學校的暑期班已經陸續要進入第二週了。也許因為晚上完全不得閒的緣故,感覺特別忙碌。一個星期中只有星期二晚上是沒課的。三天晚上上課,一天晚上教會小組。白天則是備課,準備晚上的課程。因為課程剛開始,我花了不少時間摸索,現在仍未找到固定的模式。週末則因為有不同的活動,和老朋友相聚、慶生、聽音樂會…因此過去這一兩個星期幾乎整天滿檔。
我所教的課是X大進修推廣部開的課程,因此學生大多是畢業多年的成年人。下了班,跑來上課充電。我每門課開始都會做 問卷,看看學生為什麼要選修該堂課。跟X大大學部的學生很不同的地方是,在大學部一班裡總是充滿了ABC,少數幾個非亞裔的面孔。他們來上課的原因很多都具有尋根意義,即小時候沒好好學,長大了有點後悔,因此跑來修中文。但我的推廣部成人班裡,大部分都是非亞裔的同學。當然也跟課程設計有關。我的課是會話課,是想去中國觀光商務的人士設計的。問卷得到的結果都是「我十月要去中國,所以…」「我的客戶很多人講中文,我想跟他們溝通。」「我想被外派中國…」
第一堂課要教拼音,因為我通常用自己的方式教,所以我自己打了一分講義。還好我做了講義,因為很多人沒買書,也很多人只是來聽聽看再決定要不要修。我先教母音, diphthongs,母音加n, -ng系列等也就是finals。再來教子音。對 於英文母語的人來說,要提醒他們不要用英文的發音去念某些字,像是a,i,e, in, ing,等等。再來就是有些組合,e 一個單音是schwa, 但是加上i 變成ei以後,是cake的那個a的音。最難的是下雨的「yu」,很多人發不出來。我會告訴他們是i的位置, 先發i, 然後嘴唇慢慢變圓,就會得到[yu] 。最難的是j, q, x, z, c, s, zh, ch, sh, r這幾個對他們來說很外星的音。很多人都會聽不出[q,x] [c, s]之間的分別。尤其是z, c, s, zh,ch, sh, r這幾個音是mono-syllablic,但是拼音拼法要求要加一個i在「資、詞、思、知、吃、師、日」這幾 個音上,所以有些人會真的把i念出來,變成很奇怪的音(有點廣東腔的感覺)
聲音都教完了,接下來我做了些拼音字卡隨意拼字,抽人念念看。拼音就是有這點好處。儘管學生念得荒腔走板,他們 還是可以用英文拼音的方式掌握。第一堂課嘛,不能嚇跑人家。
再來是教聲調。我畫了一個五線譜,用55, 35, 214, 51國際音標IPA標四聲的概念來教,其實就是給他們一個pitch的概念。難在二聲與三聲,因為三聲先落後升。這時候在五線譜上就可以看出來,三聲起頭的pitch是比二聲低的,三聲從2, 但二聲從3起來。我想沒人記得住這麼多,但未來我會再提醒學生。這是要學到比較後面的學生才能体會 到的二、三聲間的差別。
教完以後就是會話。我把會話抄在黑板上,因為全班近二十人只有三人有課本。
課本好壞在這裡就看出來了。這本課本章節很不清楚,每一課對話一對話二都長得很像,上面也沒標第幾課,學生根本找不到在哪裡。再來是例句練習,還有文法點提到中文的部分,完全沒有拼音,學生根本看不懂到底是在解釋哪個詞的文法,也念不出例句來。書的設計我想是非常中文思考的,完全沒有考慮到非中文人士會怎麼使用本書。很多小地方都 沒想到放在那裡是否會造成困擾。比如說,生字後面有個括號標出詞性(如:代、副 、形、名),可是所有詞性都是用中文寫的,到底學生該怎麼看? 學生看到括號裡面有個看不懂的火星字,非常疑惑的問我那在幹什麼。說實話,光是每課中文生字本身就已經夠火星了。一個文化課的學生在我教他們寫「口」的時候問我,「為什麼我的講義上,這口字下面有兩個小頭突出來,妳寫黑板的時候就沒有?」我最大的學習就是,一拿到一本陌生的語言書,又是跟西方語言很不同的語言,教學生怎麼翻書,怎麼使用這本書是滿重要的。我的啟示是從成人學校識字班的觀察而來。閱讀是件後天學習的東西,不是說打開來翻就會的。雖然這本書我承認沒有很好,但是我想也只能盡力教了。
第二堂的會話課,我上得有點零零落落。主要是文法問題開始產生,但是課本上一點都沒提到。像是「很」,「不」, 「不太...」等,看起來很簡單的句型片語,但是就是很難教。尤其是「很」的結構,不能等同very,但是一些context會讓人理解成very, 比如說「很好」用來讚美學生講得好, 但[我今天很好/累] 不能等同 「I'm very good/tired today」, 因為學生如果想說, 「I'm good」或 「I'm tired」,是不能說「我好 」或 「我累」的。 我本來想做Pattern Drill, 可是我的句型沒有控制好,變得很混亂。這是下次該改進的地方。不知道除了印投影片代換句型之外還有沒有別的Drill的方法。
我也一直提醒自己這些學生很快要出發去中國,除了教課本上的東西以外,我也得注意教些他們感興趣或實用的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