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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anuary 08, 2011

2010年歲末台灣美食記

幾個星期以前尼克妹要做一分月曆送給他們的奶奶。月曆的主角就是他們這一群的兒孫們。尼克妹特別指定要我們寄上過去一年某三個月分所照的兩人合照。我們兩人在照片裡一個月分一個月分的找,發現一整年的照片就是找不到幾張兩人的合照,而且整年的照片居然食物照多過人物照!有的月分居然只有美食照沒有半點人影!情急之下我們只能魚目混珠,用過去幾年的兩人合照,然後期待真人沒有跟相片差太多(比方說這幾年我們明顯變「成熟」了)。

這次回台灣也秉持著同樣的精神,照了不少食物照片。因為時間有限,我們其實也列了一些必吃美食。尼克先生受到台灣人影響太久,先到台灣一個星期,寄給我的照片也都是食物照。比方說他寄來的這張超商買的「勝利豬排三明治」早餐,火腿夾著炸厚豬排,光用看的人在美國的我馬上就知道他已經贏了。(真的是「勝利」)
總計回台灣吃了:
鼎泰豐和台中的鼎x豐各一次
永康街的呂桑食堂
日本料理數次
台中肉圓和第二市場的顏記肉包餫飩
台中的美濃客家菜
台南小吃接力:
阿松刈包-富盛號碗粿-石精臼蚵仔煎-安平同記豆花-周氏蝦捲-陳氏蚵捲
阿堂鹹粥-小西腳青草茶-路邊的膳魚意麵-金得春捲-石川(?)肉臊飯-窄門咖啡


尼克先生因為早來一週,吃了很多我沒機會吃的東西,像是台中某攤的鵝肉、忠孝夜市和我一直很想念的小肥羊(現在居然變小肥牛了)

鼎泰豐是大學時接待日本朋友才知道的東西。沒想到現在也變成我們回台灣一定要朝聖的地方。洛杉磯那一家總覺得沒有台北的好吃,連台中的鼎x豐也比它好吃多了。客家菜也是回台灣必吃的料理之一。可以吃客家菜的地方不少,每一家大概都有不同的菜色,說不出來哪一道菜我最喜歡,但是我就是喜歡客家菜的那個味道。


台南小吃接力是很久以前就想跟尼克先生一起去的,終於今年實現。因為決定得很隨意,臨時上網亂找,找到了永華路上的「台邦商務」就給它訂下去了。一個晚上兩千八左右,經濟實惠。至於小吃則是靠網路上的酪梨壽司彙集眾多網友的推薦所寫的大白公主府城美食之旅,來決定吃些什麼。最棒的是所有的美食都在google map由酪梨壽司標出。整個兩天一夜的小吃之旅,沒有車用GPS也沒有買地圖的我們,(而且還一個台中人跟一個外國人)完全靠著一支Android的手機叫出這張地圖,配上手機的GPS定位,按圖索驥地找尋美食景點。從台中搭乘高鐵到台南以後,我們很幸運的能借到一台車,然後用手機的GPS一路摸到西門路,車子停在圓環以後,就從國華街一路往北走,隨走隨吃。吃完了以後,又一路摸到赤嵌樓亂逛。
台南的路往安平方向真是又大條又好開。只是尼克先生這個外國人覺得訂路名的人很沒創意。我開車,他當我的GPS幫我指路,只見路名又是「x平路」(安平/建平/文平/華平 …)又是「x安路」「安x路」(安億/海安…),搞得他整個錯亂又精神緊張:「咦,我們不是剛才走過文平路了嗎?喔,那是華平…」

綜合起來,所有吃過的小吃裡「阿松刈包」讓我們兩個人印象最深刻。它的花生味居然不是用花生粉,而是花生醬汁。附贈的清湯湯頭也很讚。當然另外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原因是阿松刈包居然我們吃完隔天正好休息,非常任性,讓想去再吃一次的尼克先生很火大:「怎麼可以休息?」對面的富盛號我們只叫了一碗碗粿,讓服務的阿桑有點意外,不過它那咖啡色一碗糊糊的樣子讓我很難對沒吃過的人解釋它到底有多好吃,整個長得很抱歉。吃的時候是用古早的竹籤吃,尼克先生試了一下不太會用就放棄了,留下我一人努力跟這小竹棒奮戰,心中遙想小時候在外公外婆家,常有一個賣碗粿的人騎著車在下午時分來小村賣碗粿。那時候總是睡個午覺醒來,阿公已經買了一碗給我等著給我吃。那時候的碗粿就是像富盛號這樣裝在古早的青白粗瓷碗裡,上面調味其實只有菜脯和蒜泥醬油膏,用小竹籤吃的碗粿,吃完還要走到路口將碗還給那個賣碗粿的人。碗粿本身沒有太多調味,不像富盛號的碗粿裡面又是蝦仁又是豬肉,上面的醬還混著肥魯肉。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記憶中小時候的碗粿滋味比富盛號豐富多了。其他像周氏和陳氏味道都不錯,只是兩個接力一起吃,尼克先生馬上認定周氏比較酥也比較沒那麼油。阿堂鹹粥只有我點了一碗 讓尼克先生看我吃。不太習慣那種比較像泡飯式的台南鹹粥,吃起來是很鮮但是吃太多覺得滿嘴魚味跟貓咪一樣。金得春捲跟網路上說的一樣,有點太甜了,而且料普通,還是家裡我媽做的好吃多了。
這次的美食記不得不提起台灣的日本料理,料實在,又是美國價格的三分之一。在這裡聽過一些愛美食的朋友去那種一進去一個人至少要花一百塊美金才可以出得來的日本生魚片料理(然後吃完了還要去吃第二攤…因為吃不飽)。已經習慣台灣便宜又大碗的日本料理的我們聽了都覺得實在難以接受。如果同樣的價錢花在台灣呢?我們這次就打算趁著結婚紀念日在台灣去體驗一下這種坐在吧台讓師傅幫我們料理的經驗。本來打聽到台北有一家不錯的,但是可惜時間搭不上,只好在台中就近尋找。正好有一位哥哥相熟的日本料理師傅,回來台中的第一天就去這位師傅的餐廳「和神」吃飯,覺得很不錯,於是就訂了在結婚紀念日的晚上去體驗一下。

坐在吧台吃飯其實有點讓人緊張,因為是我們第一次吃這種沒菜單的方式(「會吃到什麼呢?好期待喔」)。兩個沒見過世面的菜鳥跟主掌的阿宏師傅溝通了一下我們的預算,阿宏師傅很爽朗地點頭說,沒問題,妳媽已經打過電話來了,我會好好照顧妳們的。(其實聽到這個我們更是緊張,尤其美國人一板一眼的做事方式,很怕因為師傅為了人情得招待我們,我們就更不敢點想吃的菜了)我和尼克先生趕忙溝通了一下,要師傅不要太客套,實點實收就好,不然我們就不敢點了。

(左:挾起來會滴油的Otoro)

整個店裡似乎只有我們兩個客人,到了一半才又有另兩位客人上吧台來吃。阿宏師傅和其他的師傅都很友善,他一直不斷的拉其他幾位師傅來問我們,要我們猜他們幾歲。結果每個人長得一副娃娃臉,我們猜錯了他們反而很高興。他還秀給我們看他手機上的可愛女兒照。雖然一直念說十個月的小孩很累人呢,可是秀給我們看的時候可以知道他很得意。我們開始吃飯以後,每一道菜他會介紹這是什麼魚,然後怎麼吃比較好(加或是不加醬油或岩鹽)。每次他講一個魚的名字以及魚肉的特色,我們都有聽沒有懂,講日文我們兩個聽不懂,講台語我又不知道英文是什麼,反正很好吃就是了。(哈)尼克先生跟阿宏師傅聊得很高興,除了因為阿宏非常健談以外,他的個性也讓尼克先生覺得很自在。尼克先生在台灣,旁邊的人有三種態度:一種是「哇,可以練習英文的美國人耶」第二種是視他為「哇,你的國語講得不錯喔!」的在台外國人。第三種是把他當一個普通人看待。有些人可以直接跳到第三種態度來對待他,或是從第二種過渡到第三種。通常讓他覺得自在的陌生人,就是這種能很快過渡到第三種態度的人。

(左:讓膽固醇破表卻美味到不行的海膽)
因為我們打算好好的享受紀念日晚餐,所以這一頓飯反而沒有太多美食照。我不是第一次吃海膽,但是在和神第一次吃到讓我驚艷的海膽料理手法(而且分量超大),原來新鮮的海膽可以這麼美味。海膽配上鮭魚卵鋪在羅美生菜葉上,又綿密又鮮美,讓我吃完了非常不捨。小小透明的(忘了名字的)生蝦,居然甜得不得了。
整個晚上我們從七點一直吃到九點多快十點和神打烊。看著他們仔細刷洗砧板和透明吧台冰櫃,一邊跟他們聊天是種特別的經驗。

(左:另一個也讓膽固醇破表的安康魚卵巢

在台中也不能免俗的得到一些景觀餐廳走一走。這一次是被阿姨請客,到位在大坑的「又見一炊煙」。
日本風味的建築和庭園加上蓋在能俯視整個山谷的絕佳景點,也是個非常值得的一次經驗。
這家餐廳似乎跟在同一區我也很喜歡的仙塘 跡是同一個老闆,在餐點上也做得非常可口精緻。只是在價格上偏貴。也許是種控制來訪人數的方式吧。室內室外我拍了不少照片,其實坐在室內往外望,看著這種天水一線設計的水池,感覺很悠閒。但是最棒的還是坐在室外涼亭直接面對水池和山景。如果是在加州,室外的位子一定塞爆。不像我們坐在「又見一炊煙」裡時,裡面坐滿了人,可是外面一個人也沒有。後來吃甜點以前,我們要求要換到室外的亭裡去坐。在加州這裡不管天氣怎樣,大家都要坐在室外的位子。只是在加州的餐廳都會有大型的暖爐放在室外的座位旁。因為怕冷的人還是不少。那天雖然天氣不錯,但是山上風大,又沒有取暖的東西,不一會兒就開始冷起來了。加上我和尼克先生沒帶外套,所以沒多久就得站起來走動。
回到洛杉磯的第一天晚上,兩個人拖著還在時差中不太清楚的腦袋,夢遊似的走到公寓附近的泰國餐廳買外帶。這家餐廳是我們忙碌時的好朋友。跟其他的餐飲比起來,算是便宜的。外帶回家不用付小費,也還划算。叫了兩道菜,付錢的時候,我們聽到「一共是十七塊錢,謝謝!」兩個人差點沒有驚呼:「什麼?!! 漲價還是搶劫?」然後我們才意識到,習慣於台灣小吃價格的我們,已經回到美國的土地上來了。

Tuesday, April 07, 2009

中文學習雜談

朋友J的寶寶崔崔剛過一歲生日。正好這幾年學中文開始流行起來,華裔家庭的小孩至少有些先天環境上的優勢,不從小學點中文實在太可惜。於是J開始規畫起孩子學中文的計劃,三不五時我們一起聊天,她會問我這個語言老師有沒有什麼專業意見。

我個人覺得,爸媽得先了解自己要小孩「學好中文的目標」是什麼? 還有,「到底要學到多好?」是能夠跟說中文的親戚口語溝通就好了,還是要能夠讀和寫? 而讀和寫到底要多好? 讀菜單? 讀路標? 還是讀報紙,讀文學,讀各種中文刊物? 跟讀寫英文一樣好?

思考這些問題以前,我想先講講「語言能力」的概念。雙語或多語的人,即便語言間切換沒問題,基本上都會有一個dominant language,是這個人最熟悉最舒服的語言,通常也就是這個人週遭環境的語言。我覺得語言能力是一種很吊詭的東西。能夠說或寫出語法正確無誤的句子、篇章是不錯,但是多好才叫做語言能力好? 這種語言掌握能力跟教育有很大的關係。這裡有些人高中畢業,寫出來的文章狗屁不通沒人看得懂。但是也有那種教授級的人,說話有口音,可是寫起文章或是說起話來字字珠璣。在美國外語協會訂立出來的口語能力標準(這裡的能力是proficiency)裡面,有初級(novice), 中級(intermediate), 進階級(advanced),高級 (superior)等區分。其中的高級(superior)的定義之一是在該語言裡「受過良好教育」(well-educated)。對於高中以下的學習者,因為心理發展未成熟與教育程度的關係,一般像這樣的標準化測驗都是針對成人,所以是不適用的。(所以我不知道幹麻台灣的家長要把小孩送去考全民英檢…有意義嗎?)

如果真的要測的話,高中生最高大概也只能到中級。

為什麼?

因為語言溝通不是只有把文法發音字詞說對就好了,溝通的內容與溝通的策略,在越高段,越是重要。我看過在ACTFL OPI (Oral Proficiency Interview, 一種口語測驗標準,多國語言都適用)裡面,大一的華裔學生進來測,說起話來非常流利,口音也不錯,講家庭,講自己的學校,講興趣,都可以跟考官對答如流。但是該學生的程度就是沒辦法被評到中高級以上。因為被問到一些比較深的問題,比如像是為什麼某某事件你覺得對社會的影響是負面的,該學生可以回答,但是就是答得很膚淺。但是我也看過測驗結果為高級的帶子。該考生跟考官聊的是EU,貨幣政策等等複雜議題。

所以礙於我的高中學生的心智年紀與教育程度,除非該學生異常早熟,讀遍群書,不然,要達到高度的語言能力,是不太可能的。我們自己教中文的老師,雖然中文是母語,但是在國外有一些時日,要是跟中文脫勾太久,搞不好也達不到高級程度。(像我現在重看自己的文章老是可以抓到一堆不太通順的地方。真是汗顏)

我講這些雜哩拉雜的東西,是要說明,要達成某種程度的中文語言能力,是要下工夫,要受教育的,不可能從日常口語對話中達成。爸媽要想想自己的目標到底切不切實際。

對小孩說中文是不錯,但是很快地,小孩開始上學以後,就會開始用英文回應爸媽的中文。因為沒有中文的閱讀能力,語言能力根本上不去。在家中的談話總是不外乎開門七件事,茶米油鹽吃飽了沒。找不到合適的中文語彙,小孩當然開始用英文應答。

移民家庭最常做的選擇是週末送孩子去上中文學校,學習讀和寫--然而我常懷疑中文學校的效果。不然為什麼我以前教的大學文一班上一堆小時候上過中文學校的ABC,然後來到大學又得重新煉丹? 一個星期幾個小時去唱唱歌,寫寫字,就能把讀寫學起來嗎? 我很懷疑。要是孩子沒辦法自己閱讀中文讀物,等於還是還給老師了。任何閱讀能力都是需要引導的。父母不花時間跟小孩念書,陪小孩閱讀,提供小孩閱讀的資源,要孩子自己去閱讀,是很難的。這裡的爸媽會帶小孩上圖書館借書回家讀,所以中文閱讀能力的培養理應也是跟英文閱讀能力培養同樣的方式。我自己要是有孩子,這大概是我會採取的策略。

只是這樣很花時間、金錢、與精力。書要花錢與時間去尋找,去採買,然後運回美國。家長要花很多心力自己教孩子。同時也有家長會擔心兩種語言干擾太大,怕小孩說英文有口音,讀寫英文比別人慢。(雖然我覺得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雙語或多語的孩子的確在語言發展上會比單語的小孩慢一些(根據英法雙語在魁北克的研究),但是到了某個年紀(印象中約五歲)追上了,兩種語言中的字彙量和兩種語言單語的孩子其實差不多。

但是孩子在英文的環境裡一定要對英文閱讀能力感到舒適,在中文環境裡一定要對中文閱讀能力感到舒適。這點是針對在台灣追求雙語的家長而發的。也許有些家長過度追求英語,而忽略了中文閱讀能力的重要性。語言能力是可以轉移的。在孩子的dominant language (通常是母語)的成功經驗,通常可以移轉到第二語的學習。母語學習得好的孩子,通常學習外語的成績也會好(正相關)。有些孩子移到美國的時候年紀半大不小,學了一點母語的讀寫,卻又不太多,馬上轉成要學第二語(英文)的讀寫,反而造成學習上的困擾(結果到最後兩種語言讀寫都有問題)。


扯了這麼多,其實J的問題稍微複雜一點。她自己中文不夠靈光,和爸媽以講台語居多,讀寫能力也不太好。這倒考倒我了。我想,最好的辦法是降低標準吧。要能夠「聽說讀寫精通以後變成對中國貿易的能手」--這點必須靠大學以上的教育,到了那時候孩子會選擇什麼,爸媽很難要求,現在也很難推測。如果J也不排斥多學一點中文,找個家教多學一點生活用詞,用兒童書籍學認字,然後回去念給孩子聽,是我建議她的辦法。萬一做了這麼多努力,為了孩子學中文,若自己其實也不太有動力學,到最後孩子大了,反而沒什麼興趣學說中文,那也很煞風景。而且,有時候太過著急反而會折了孩子的興趣。

其實語言學習我覺得背後最大的誘因,說穿了,是經濟社會因素。了解自己文化的根、與人溝通,或是個人興趣,都算是動機之一。但是老實講,若不是因為某個語言背後所帶來的利益,一般大眾也不會做那麼多努力想去學好某個語言。如果中國跟現在的日本一樣走向泡沫化,我懷疑學好中文會有那麼重要嗎? 大概父母的態度會和上一代許多華裔的父母一樣--力求融入主流社會即可,中文說得好不好,就由它去了。

Saturday, March 14, 2009

一個故事

去年開始教書的時候,我對小剛的第一印象是酷酷的,每次看到他不是跟我班上的美女小欣像兩隻章魚纏在一起,就是兩個人坐在走廊的陰暗角落吵架。小欣是中美混血兒,小麥色的皮膚,又會跳舞又會踢球。她的爸媽常在學校裡走動幫忙。每次她那超帥氣的爸爸看見我,都會用字正腔圓的標準中文跟我說: 「老師,您好!」因為他們一家曾因爸爸研究的關係,在台北住了幾年。聽說爸爸是大學教授。我常懷疑女學生上他的課的時候到底能夠聽進去多少(因為眼睛都冒花痴星星啦!)

果真虎父無犬女,小欣穿著打扮雖然大部分是學生本色,但是偶爾穿著高跟鞋和比較成熟的衣服來上學,就台灣的詞語來形容,真是正妹一個。(題外話: 我的學校是私校,但是不穿制服。學生穿什麼都可以,但是基本上大家都有共識什麼不要穿比較好。比如說,爆奶的上衣,和超短的褲子。我自己不像某些比較敢講話的老師,我看了其實都不太好意思去提醒學生。但是其實老師們都看在眼裡,偶爾吃飯都會八卦一下,誰誰誰今天又穿了超短的褲子,拜託某某某不要穿綁肉褲來上學之類的。不過,大部分時候,學生都穿得還算得體,雖然我猜可能有人拿的是名牌包來上學,不過我都看不出來…:P)。小欣的媽是標準家庭主婦,有點小丸子的媽的媽媽婆婆樸素感覺,素顏運動衫,一副要上菜市場去買菜的裝扮,跟小欣的爸完全是地球兩極。不過父母兩人常在學校走動幫忙,顯然是關心孩子的父母。我常納悶怎麼爸媽會讓小欣跟小剛在一起呢?

會這麼想是因為我雖然沒教過小剛,但是學校小,學生都看在眼裡,我可以感覺得出來這孩子問題很多。小剛常常一副冷漠不在乎的樣子,上課時分還在走廊慢慢的晃,就是不進教室。後來慢慢聽到同事們對他的抱怨,遲到,不做功課,什麼也不在乎,上課跟同學口出惡言,有時候還是讓小欣幫他寫功課的。學期中的時候,我們都會開一次教師間的會議,把全校的學生名單走一遍,看看不同的老師之間對哪些學生有特別的觀察或需要注意的地方。他的名字每次都在榜上,所以我也聽聞了不少。校長當時要我們好好注意小剛的行為和情緒的變化。校長說,如果學生中間有用藥的傾向與危險的,小剛會是他擔心的人之一。

結果小剛去年中文學得很糟,今年得重修,就落在我的班上。那一班除了他之外,還有另外兩個重修的男孩,兩個有不同溝通問題的女孩,一個去年堪稱小霸王的男孩,一個自閉症的男孩,總之,是個什麼都有的馬戲團。男孩之間分分合合的友誼,其實也不亞於女孩,所以他跟其他人時好時壞的關係,以及上課時不合作的態度,讓我頭痛了很久。他開始的時候最常做的,就是丟一句,「這遊戲好無聊」,然後整班的男孩都跟著他跑了,開始不合作。再不然就是上課五分鐘了,才慢吞吞的晃進教室,然後一臉不屑的坐在位子上,課本也不帶,看我要變什麼把戲。我也只好耐著性子跟他磨,該做的我還是要他做。他還會拒絕我點他起來練習。明明是個大家都得做的活動,「我不要!」不做就是不做,要說中文他硬是給我說英文,要看我拿他怎麼辦。最難搞的是中場上課跟其他男孩摃上了,隔空對罵,讓我們全部的人得停下手邊的事來處理糾紛。但其實我也是軟硬兼施,只要他那天精神好一點,突然說了一句中文,我會特別大聲讚好,回家我就寫封email把他讚美一番,儘管只是那麼小小的一句話,三秒鐘的好表現。

為了他,我有好長一陣子都在沙盤推演,研究什麼樣的座次和配對方式才能讓他和其他人一起合作。我的同事也進來看了我的課,我們也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換教室,整班移到另一個教室去,把座位完全分開,讓學生一個蘿蔔一個坑按我安排的位子坐好。換教室前,小剛和我班上的另一個男生小三惹了點麻煩。他們兩個和另一個男孩,居然大清早上學前在學校旁邊的空地抽大麻,被旁邊的倉儲工作人員發現,打電話給學校。副校長馬上去逮了個正著。抽大麻,居然還在學校旁邊! 我除了生氣以外,其實也覺得有點好笑,怪不得孩子還是孩子。

但是這種事挺嚴重的,三個人被停校數天,而且送交心理輔導。學校也發出聲明,讓這三個人進入觀察期。要是他們行為再不檢,學校有權叫他們退學。

之後我找他和副校長談話談了一次,那次校長聞風,也來一起談。我主要是想告訴他我希望他上課能有的態度,也給他機會說說話,聽聽他想什麼。他說他就是不喜歡上中文,他覺得他講不好,不想講…我告訴他,講不好沒有關係,沒有人講得好,也沒有人會笑他。但是我一定要他開口,才能讓我知道他會不會。校長聽了我們雙方的立場,告訴小剛,他的行為嚴重擾亂同學的學習,要他想一想,當他說:「我不要!」或是「好無聊」的時候,對課堂造成的影響是什麼? 校長也提醒他,他是在觀察期中,這個學校有沒有值得他留下來的地方? 朋友嗎? 籃球嗎? 如果有值得他留下來的地方,他就要努力,努力達到最低學業要求,也努力達到上課的要求。


這事以後,又發生了一件事,讓我對小剛失去了耐心。

有一天上課,小剛又遲到了,聽著Ipod走進教室。我先提醒他耳機摘掉,收起來。不一會兒,他在抽屜裡玩弄他的手機。在我們學校,上課期間是不準使用手機的。就連看時間幾點也不行,一經發現,馬上沒收,送到副校長室,放學才可以去拿回來。第三次再犯,就得由家長來取回了。於是我沒收了他的手機,告訴他:「這手機從現在起是柯老師(副校長)的,我等一下會送過去。你得放學去她那裡拿回來。」他一直說,「我根本沒有玩我的手機,我的手機只是在抽屜裡…」我不管他的抗議,把手機放在我的桌上,就又開始上課了。過了一會兒,我回到桌子拿講義,發現手機不見了! 我回頭問全班: 「有人拿走放在這裡的手機嗎?」全班同學搖頭。一個同學說,「老師,我們一直坐在位子上啊。」我看了小剛一眼,他的位子,就在我的桌子的旁邊。我不想在沒有証據前說什麼,就問他,「小剛,你的手機本來在這裡,結果不見了,你看到了嗎?」他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沒有啊,我沒有看見。」我也不想搜他的書包和抽屜,就自言自語的說:「真奇怪,明明放在桌上的,怎麼會不見了呢? 大家來幫我找找…」所以全部的學生都動起來低頭看桌子底下,抽屜裡。我又說:「哎呀,這糟糕了,這是小剛的手機,不是我的,丟掉了可不行…」沒想到小剛說:「沒關係,丟掉就算了。我再叫我爸幫我買新的就好了。」

這下子他一說,我更確定是他拿走的,因為他堅持了好幾次,「我叫我爸再買就有了嘛!」其實我知道整個教室的學生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一片尷尬,沒有人敢說什麼。那些讓老師為難的學生,其實以學生的角色來看,都是些不錯的朋友。所以學生們也是很為難。因為同學情誼還是要做下去的,真話一說出來,同學也做不了了。

我也覺得很難下台,找了找找不到,只好繼續下面的課。正好我預先安排了一個活動。學生得一人交出一樣物品出教室,讓教室裡的一位學生藏起來。出去的那個人回來了,就要用句型「我可以借你的…嗎?」到處問。沒有藏東西的人,就會以一樣的問句重複「我可以借你的…嗎?」,這時就知道東西不在他那裡,得問下一個人。問到有的人,就會說「我還給你…。」所以學生搶著當那個出去的人,玩得很高興。最後都輪遍了,我說,我要出去一下,你們再找找手機,如果找到了,我進來的時候,就拿出來給我,我不會問什麼。
我出去了以後,從門上的玻璃往內偷望了一下,裡面起了一場騷動。學生在找,一邊討論該做什麼。最後一位女同學出來:「老師,我們找了,但是我們是找不到了…」我只好進去,又跟著東翻西西找。最後那名女同學在桌下的電腦線圈旁發現了那支手機:「我找到了!」我拿了手機,正好也下課了,就讓學生出去。小剛頭也不回的,就跟以往一樣,不等我說下課就往外衝了。我拿著手機到副校長室,報告了事情的經過。她建議我送一封信給他和他的父母,叫他明天中午要來跟我談,副校長也會在。

第二天時間到了,他沒出現。跑去找他,他說他要做功課,沒空。下課再談。我回去找副校長,沒想到校長也出現了,最後是副校長和校長兩人在野餐桌旁逮到他:「咦,你不是要做功課嗎?」他說:「喔,我又肚子餓了想吃飯。」他們三人坐下來好好談了一陣,顯然發揮了點效用。後來他稍微收斂了點,上課遲到的次數少了點,也開始比較願意配合上課的活動。

這樣的孩子,不知道家長是什麼樣子? 我很好奇。結果,小剛的爸爸完全出乎我的預期。

小剛的爸爸超級有禮與客氣。美國家長和老師的關係,比較像是顧客和店員,所以你可以想像是什麼樣的關系。但小剛的爸爸讓我感覺起來,真的把老師當老師在尊敬。我記得開學時的Back to School Night,他特別來找我謝謝我給他兒子送信:「謝謝你對小剛的關心。」一次放學遇到他,他也是客客氣氣,滿面笑容,甚至有點抱歉:「老師,我們最近也一直在努力。哎,這孩子喔…」因為小剛也在旁邊,爸爸就沒說下去,只是歉歉的點點頭示意再見。

這樣的爸爸怎麼會教出這樣的兒子? 我真的不懂。

上個月學校籃球隊打進了區四強,這對我們這種小校是難得的光榮。小剛是籃球隊的台柱,但是他的成績在打校隊的危險邊緣。我接到他爸爸的信,拜託我要幫幫小剛,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功課要補要救的,可以把成績拉上來。他真的很想打球…
這信也送到校長副校長那裡去。校長寫信給我,要我好好回應,打個電話給小剛的爸爸。上班時間打過去,接電話的人說:「施醫師現在正在忙耶,請問您哪位?」我才發現原來小剛的爸是醫生。我留下電話。不一會兒,小剛的爸打過來:「老師真抱歉,我剛剛沒辦法接電話。」我跟他報告我跟小剛安排補功課的進度,以及他目前的成績,小剛的爸跟我道謝再三,就結束談話了。
後來小剛的成績上來了一點,然後我們就放了一個四天的週末。

那個週末前和放完週末假期後,感覺好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學期。回來學校以後,我才知道小剛和另一位同學被退學了。

放假前的星期五,他進入辦公室偷走了數百元的募款。週末的時候,小剛的爸爸發現暴增的金錢,一問之下小剛才招供。可以想像這位父親的失望 ,因為他帶著自己的兒子去警局自首。另一位同學,則是被供出幫忙把風,所以也一並退學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光是看小剛爸爸的樣子,很難知道家裡的狀況如何。最近在看一本書叫「Boundaries with Kids」裡面提到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就是,幫助孩子建立責任心,也就是知道了解每一件事情都會有後果,而且得承擔後果,是很重要的。很多家裡供應丰富的孩子,因為爸媽苦過來,捨不得孩子吃苦,什麼都準備得好好的,其實對孩子的影響不是太好。長期下來,孩子不知道珍惜,不懂得付出,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寵壞了」。也許,這一次,小剛的爸爸決定讓他嚐一下後果,記取教訓。至於結果會如何,我就難以得知了。


以上人物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什麼時候我也開始寫上面這種句子了啊)

Friday, December 26, 2008

傳統

今年的聖誕節是我們第一個在一起過的,正常的聖誕節。
我說正常是因為去年我們去了西雅圖,在小姑家過聖誕。前年則是在全家殺到台灣補辦婚宴。再前年我們正忙著結婚的事宜。那年聖誕節,Nick他爸媽家熱鬧非凡,有他妹和妹夫,一票來自台灣參加婚禮的親友團。
今年聖誕節悄悄臨到,Nick媽問我們家裡有沒有任何佈置,結果她不敢相信我們家沒有聖誕樹就算了,居然連個聖誕圈都沒有! 「連聖誕圈都沒有,怎麼叫聖誕節呢?」Nick回說因為日子很忙呀,根本沒有意識到聖誕節來了。「怎麼會沒有意識到呢? 街上到處都是聖誕節的裝飾呀!」他媽不可置信的說。

總之我也不敢相信他媽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我猜大概就像在台灣問一個台灣人說,要過年了,有沒有準備紅包還是貼春聯什麼的,結果那個人回答說「沒有,我不知道新年要到了」,可能旁人也會起一樣的反應:「你還算(台灣)人嗎?」

不過這也讓我和Nick開始討論到底我們自己的家要保有什麼樣的傳統與文化。像我們這樣的異國組合,各自帶了不同的文化與習慣進入一段婚姻,除了得學習對方的文化以外,還有很多的機會可以讓我們用不同的角度看自己的文化。我問Nick,要是我們住在台灣,有哪些東西會讓你覺得像在過聖誕節呢? 他第一個回答是食物。聖誕節媽媽會烤的某些餅乾,特別的麵包,還有蜜糖火腿或是火雞一類的食物。聖誕襪和聖誕禮物也是傳統之一。在他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聖誕襪,裡面放一些小小的禮物,好笑的玩具,糖果,小小的用品之類的東西,用去年聖誕禮物回收的包裝紙一個個包好,然後聖誕節的早上每個人輪流開一個禮物。他媽媽還會放一個橘子在襪子裡。Nick媽說,這是她媽媽的媽媽開始的傳統。那時候沒有保存技術,所以新鮮水果很貴, 襪子裡有一顆橘子是很珍貴的事情。雖然現在水果沒什麼大不了,但她還是保留了這項傳統。然後聖誕夜晚上除了去教會,還會去中國餐館吃晚餐。因為在Nick媽的媽媽的媽媽的年代,聖誕夜唯一會營業的地方就是中國人開的餐館(因為中國人一不過聖誕,二為了賺錢可以全年無休)。所以女人們在這樣特別的夜晚,可以省一頓做大餐的力氣,全家人又可以打打牙祭。這是Nick家的聖誕節傳統,這麼多年沒有一年例外。

我說,「你已經每天都像在吃中國餐館了(因為娶了我),聖誕夜還要再吃中國菜嗎?」他非常堅持一定要守住這點,不過他說如果我們住在台灣的話,也許改成吃義大利菜也可以。我喜歡聖誕節開禮物,開聖誕襪的歡樂氣氛,所以我也同意保存這些東西。聖誕樹的話,也許明年我比較有空一點,可以好好佈置一下。我小學的時候,家裡也有一顆聖誕樹,但那已經是很遙遠的回憶了。我意識到明年我們可能不會跟Nick的爸媽住得那麼近,所以我已經決定今年要把餅乾的食譜給要全。在台灣時的聖誕節,特別在是基督徒的圈子裡,從來不是個家庭的節日而是個宣教的機會與佈道的節慶(與參加不完的特會)。我喜歡那種家庭的感覺,所以也許如果我們搬回台灣,我們會把它變成家庭的節日,也許邀請一些在外的遊子一起慶祝。


至於中國新年,我想了很久,到底對我來說,什麼是春節呢?
我第一個也想到了食物。外婆的蘿葍糕,年糕,火鍋。都不是些太豪華的食物,像用雞湯燉煮的刈菜,台式香腸與烏魚子切片拼盤。我不喜歡過年時的電視節目,但是我有點懷念穿著新衣新鞋跟家人在大年初一上教堂的記憶。我討厭冗長的彌撒,但是坐在那裡神遊或跟堂弟妹玩反而變成有趣的回憶。紅包當然是不可少的,但除此之外,好像我的新年就這樣,簡簡單單,沒有什麼太多的傳統。

不過新的家庭關係好也好在這點,沒有傳統的地方,我們可以自己創造。如果我們住在美國,我們也可以邀請在外的遊子一起慶祝。吃水餃從來不是台灣人過年的傳統,但包水餃方便又好吃,變成新年的傳統也不錯。

最幸運的是像我們這樣組合家庭的小孩。聖誕節的禮物和新年的紅包兩種甜頭都享盡了。

就這樣,我們天馬行空的想了一堆,自己想得很爽,但是也不知道有沒有執行力。其實歸根究底,整個聖誕節來得措手不及的原因就一個懶字罷了。

因為懶,所以我們根本沒想到要過節。

Saturday, October 25, 2008

公投

美國選舉快到了。我這個沒有投票權的外國人看熱鬧也看得挺有趣的。在加州,有一個公投法案被綁在總統大選裡,讓這裡的居民決定,那就是Proposition 8.
所有的法源最高原則是美國的憲法,但美國的制度讓每一個州就像小型中央政府的縮影,所以州裡面也有州憲法,做為各級規章、判例的法源。我是法律的門外漢,所以我在這裡亂講你們隨便聽聽就好。

這個提案的內容和目的就是要透過公投修憲,讓州憲法的內容加上一條「本州所承認的婚姻只限於一男和一女的婚姻」,也就是完全排除同性婚姻的權利與可能。

每次選舉,同性婚姻的議題和墮胎合法性的問題老是被兩黨拿出來操作,就像台灣大選省籍問題一樣被操作到爛掉。同性婚姻在許多社會裡都是不被認可的,甚至不可能像在這裡一樣成為議題。這是我覺得美國選舉很有趣的地方。

加州的憲法並沒有定義婚姻到底要怎麼樣。2000年的時候,加州人公投通過一個法案限定婚姻為 一男一女。後來幾年間也有不少加州人想要立法保障同性婚姻,但法案到了州長那裡,要州長簽署同意生效的時候,當時的州長(也就是阿諾)不同意,所以法案就沒辦法生效了。阿諾的解釋是,這種事情不應該是由州議會決定,而把責任推給法院去判決,再不然人民自已公投。

美國的制度是從憲法由上而下,州有州的法,然後法院來執行法律,解釋法律並且做判決。所以加州雖然有2000年那個成文法限制同姓婚姻無效,但後來法官在判的時候,是根據州憲法給予人的平等與權利原則而判定這是違法的。也因為這樣,從今年五月開始,加州同性婚姻變成合法的。

所以這次如果八號提案通過的話,就得修改憲法條文,而同性婚姻的合法性和法律上的權利就會大翻盤。

同姓婚姻觸及很多宗教、倫理、道德的底線,想當然爾支持八號提案的人裡面很多是宗教團體與倫理團體。這世界本來就需要立場,如果大家想的都一樣,那就有問題了。身為一個基督徒,如果要對信仰負責任的話,不能不去思考這些議題,也不能只因為教會裡的牧者說什麼,就馬上下決定。太快的答案,也不是追求信仰的人需要的。

昨天晚上小組的時候,我們也把這個話題拿出來討論了很久。題外話--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小組。不知道是文化不同的關係,還是因為我們小組吸引了一些相似的人進來,每個人都很喜歡思考性的話題與討論,也都很有個人的主張與想法。這是我以前在台灣時的小組從未遇到過的。不過,也可能是二十歲大學生的討論深度,和三十歲博士生,醫學生、研究員等專業人員間討論深度的差異也說不定。到了十一點半結束的時候,我們都一致覺得晚上聊得非常愉快,也聽到不少獨特的見解。如果世界上所有爭議性的議題都能夠這樣談話而不用搞得大動肝火就好了。

今天收到一封教會寄來的信,邀請對這個議題有興趣的人星期天會後留下來討論。這也是個有趣的地方-也許真的文化不同吧,我沒聽過這個議題在華人教會還有討論的空間。很難想像討論的型態會是什麼樣子。等著看看吧…


(又…為什麼人家公投入憲那麼容易啊? 有時候真希望台灣政治議題有同性婚姻合法與否這麼單純天真就好了。)

Tuesday, August 05, 2008

巴里島流水帳

這次回台灣之前早已想好要去巴里島玩個幾天。起因主要是Nick每次打開護照都會念,「哎,自從我第一次來台灣以來,護照上蓋滿了台灣的印記,不知怎的跟這個小島結了緣,每次出國都來這裡,結果什麼其他亞洲的國家都沒去過。」為了打破台灣魔咒,決定幫他在護照上加個第二個亞洲國家的紀錄。

還好有星空旅遊這種東西,對我這種懶又不想跟團的人真是太方便了。網站上飯店的內容、行程和價目都很清楚。研究了幾個下午,問明了價錢以後,就下單了。
我買的內容有:
五天四夜-兩夜住Nusa Dua的Nikko Bali Resort(日航飯店),Club beach front套房
兩夜住在Legian的De Daun Villa (葉子)
第一天機場接送,有導遊
第五天機場接送,有導遊
旅行社(贈送)第一天JoJo足部按摩一個半小時,葉子贈送足部加全身SPA兩個半小時



大推日航飯店的Club房,因為價格功能比非常超值。如果你是那種整天只想泡在飯店裡不想出門的人,這家飯店真是太合適了。Club有一個專屬的Lounge交誼廳,供應早餐吧,現點早餐。下午有下午茶,傍晚有雞尾酒。裡面有無線網路、電視、書報可看。在裡面的服務人員非常專業,笑臉迎人,馬上就記住我們的名字,後來每次出現都以XX先生XX小姐稱呼我們,一開始有種被嚇到的感覺。我們最喜歡它外面的游泳池和蓋在池上的浮床。躺在陽傘下三不五時服務生就會來問:「您要不要喝點什麼?」它所有的果汁都是現打的,端來的時候,乘在裝滿冰塊的外杯裡保冷,雞尾酒則是裝飾得漂漂亮亮的。什麼事也沒幹泡在池子裡坐在陽傘下,有服務生端來這種插滿裝飾的飲料給你,除了覺得有點像在電影裡看到的那種熱帶小島度假的感覺(咦,我們 不就是在熱帶小島上度假嗎?), 還有種虛幻的罪惡(因為我們真的是在熱帶小島上度假,而且有人端飲料來耶)。最棒的是這些東西都是任點任吃,不用另外付錢,害我們兩個貪小便宜的歐巴桑歐吉桑,根本整天都泡在Lounge裡吃得飽飽的,午餐都免了。有一次晚上十點鐘我們出去吃完晚飯回來,Nick沒吃飽想去Club lounge碰運氣看還有沒有食物可吃,沒想到居然還開著耶。小姐親切的問我們想點些什麼,Nick靈機一動問她有沒有木瓜牛奶。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是根據我們的描述,她說她可以試著做做看。結果出來的成品跟我們習慣的味道一模一樣。接下來的早餐和下午茶,那位小姐除了問我們要點什麼飲料以外,都會貼心地主動加上「木瓜牛奶」這個選項。因此接下來去Nikko度假的人如果喝得到木瓜牛奶,要感謝我們兩個的傳播。

日航外面的海灘游泳很舒服,但不要游太遠,不然像我這種笨蛋太久沒游那種不見底的海水,一緊張還得讓老公來救,上演「溺水記」。結果Nick驚嚇之餘,為了把我這個章魚帶回岸邊,游到差點抽筋。「妳不是會游泳嗎?」「會啊,可是我太久沒游了,加上浪變大了,一時緊張,就整個人巴在你身上,動不了了…」。後來上了岸,我們足足在陽傘下躺了四十分鐘,他才平復心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情,後來當我一個人在club的池子裡飄來浮去的時候,他只想在岸上看書,對水池興趣缺缺。

飯店還有一條滑水道,讓很多成年人跟小孩子一樣搶著玩,上上下下滑了好幾次還玩不膩。我們就是那種成年人。

Villa相較之下就沒那麼好玩了。跟很多Villa一樣,沒有飯店的海景。兩個人住在有獨立游泳池、涼亭、臥室、廚房和客廳的房子裡,非常舒適。但對像Nick從小就住這樣的房子的人,興奮感沒有我這種一輩子住公寓高樓的人來得大。「葉子」在鬧區裡,出去逛街非常方便,走出去就是大街,商店逛不完。但是房子裡空空的,少了人氣,(只有蚊子)也沒有那些讓貪小便宜歐巴桑歐吉桑吃到撐的免費食物吧,感覺有點落寞。但是villa裡的食物不錯,價格也還算合理,不想出門覓食的話,點來吃也不錯。

葉子附贈的SPA非常不錯。裡面的裝潢走巴洛克華麗風。但對Nick來說,這種裝潢最讓他受不了,去角質泥浴對長毛的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全部卡在毛裡,他反而喜歡第一天的足部按摩。第一次做SPA的我們大概也不是做SPA的命,一個小時下來,我們兩個過敏体質的人都被滿室的精油薰到鼻子塞住,眼睛流淚,說話有鼻音; 不約而同地一直擔心用嘴巴呼吸會不會口水從按摩椅給臉部透氣的洞滴下去。


我們兩個本來就很喜歡印尼菜,因此沒有什麼困難的地方。
幾個跟吃有關的印尼字:
Nasi goreng (炒飯。Nasi是飯,goreng是炒)
Mie goreng (炒面。Mie就是面,像台語的面),soto 是湯面
Ayam是雞肉,bebek是鴨肉,babi是豬肉, udang是蝦,campur則是綜合
很多餐廳會有XX Warung的名字,warung是小吃店的意思。

第一天晚上我們請導遊帶我們去吃地道的印尼菜。導遊是個年輕有勁的小妹妹,叫「阿妹」。她想了想,給我們幾個選擇。我們沒去金巴蘭吃海鮮看日落,倒選了去吃「巴東飯」(Padang), 就是那種路上常看到,窗戶裡一堆碗堆起來像金字塔,碗裡都有菜的東西,如果沒記錯的話,招牌會寫Masakan Padang。上來菜擺滿一桌,每一道菜都小小一碗,吃了什麼才付什麼。有各種不同咖哩味道的菜,牛羊雞都有,還有一些內臟, 我們是不敢碰的,但是肉類都非常不錯,吃的時候配飯配辣椒,有一道辣茄子非常好吃,我們三兩下就吃光了,很下飯。吃這種飯是要用手的,還好我們經過孟加拉菜以及孟加拉友人的訓練,對用手吃飯還算有過体驗,但是到最後飯都沾了湯汁,再也不能優雅地捏成球來吃而不沾到嘴巴,吃飯的速度變得很慢,讓肚子正餓的我耐心全失,拋棄用手吃飯的努力。改用叉子不是快多了嗎?

第二天晚上我們去了庫塔街上的Made's Warung。這家店許多書上都有寫,果真人也挺多的。我們點了最普通的沙爹和Mie goreng,加上一道Gado Gado(青菜、豆腐拌花生醬)。雖然不知道真的印尼菜長怎麼樣,但吃了總覺得不夠道地,好像是給觀光客吃的。但因為沒勇氣吃當地人吃的路邊攤,所以也無從比較。

第四天去Ubud, 中午阿妹帶我們去吃Ibu Oka的烤乳豬(Babi guling)。這家店在小巷裡,店也就是家,所以我們是在院子裡吃飯的。所有的人都在走廄上的小桌旁席地而坐。小小的院子裡擠得水泄不通,不分國籍同桌而食,蔚為奇觀。心裡想著這種小店怎麼大家都知道,都找得到?回家查Lonely Planet的書發現書裡也寫了。一分Babi Guling Special特餐是裝在油紙小籃裡的,有一片金黃烤得脆滋滋的豬皮,和幾塊粘滿香料香菜的嫩豬肉,跟一小段香料豬腸放在香料飯上。
吃到一半,看見一隻金黃乳豬被抬了進來,還不及拍照留念,那隻烤豬就在後場變成一盤盤的烤肉飯了。



到達巴里島的第一天,導遊阿妹給了我們一張SIM卡,讓我們插進台灣帶來的手機上用,說好最後一天再結電話費。這真是一件非常便利且雙贏的構想。因為我們完全沒有計畫什麼行程,但導遊給了我們一張行程內容的報價單,告訴我們如果想加購的話,可以前一天打電話給她。果真我們第三天在旅館休息飽了,決定出門逛逛,於是打電話跟她租車。車子一整天含司機和油錢是一台車五十五元美金。Nick想來想去也只想到去看一個景點,也就是Ubud的Ganung Kawi, 一個古王國的遺跡。阿妹大概覺得那個地方沒什麼,所以建議我們自己跟司機去就好。(事實上也真的沒什麼…就一堆石頭堆起來,刻在石洞裡,幾何造形看起來像外星人來過)不過Nick覺得有導遊比較好玩,路上可以說話解悶,又有人可以問問題,語言又通不怕司機聽不懂英文,於是拜託她也一起來。當然小費就又另計了, 不過後來証明非常值得,因為我們其實什麼也沒計劃,路上導遊還建議我們其他可玩的景點,不然那個石洞三十分鐘就看完了。尤其我一直纏著阿妹教我印尼話,數字什麼的,殺價買東西還挺好用的。我也只會一數到十而已,但不知道是不是用印尼文的誠心感動小販,在Ubud的市集買了幾支木刻髮釵還頗為成功。最後一天送機的大叔看我學習的熱火還附贈數字百到萬的教學,一邊教我十五萬機場出境稅的盧比亞,一邊還考我登機門「22」怎麼說,我說對了還幫我拍手。(Nick說我佔進語言學習的便宜,讓人忍不住想要教我。難道是因為不想讓他們美麗的語言被我這外國人荼毒嗎?)


講到語言溝通,巴里島的人真不是蓋的。百分七十的人口仰賴觀光,怪不得他們語言學習的動機超強。按摩師可以根據不同人用不同的語言問:「怎麼樣,太輕了嗎?」小販追著觀光客,看著我們的面孔一下子用日語一下子用韓文又換成台語,就是為了賣他的沙龍布:「很便宜喔。」更不用說日航飯店裡lounge的員工都會說上幾句日語,幫日本遊客點菜。我們去參觀一個賣椰子油的工廠,裡面一個印尼小姐很厲害地用中文給我們做簡介。因為職業病的關係,讓我一邊聽一邊不自主的分析她用的語彙。雖然她的口音不太清楚,但顯然她很嫺熟簡報式的中文和一些轉接語(接下來…,講到這個 …, 大家猜猜看…,),以及一些很精確的描述產品的用詞(緊實肌膚,眼袋,排毒…)。我好奇地問她怎麼學的,她說是老闆教的。沒機會測試她真正中文的程度(因為很可能是背誦的,又或換了別的話題即無法應對),但乍聽之下讓我差點想把Nick送給她們,讓她們的老闆訓練一下看能不能也學會用中文做流利的簡報。




去參觀了猴廟。猴子凶猛,讓我回想起小時候在馬來西亞也是在這樣的一個猴廟裡,小小的我好心拿著一包花生要餵猴子,卻來了一批暴民猴子,把我手上的花生硬生生搶走,在我幼小的心靈裡烙下疤痕…
好啦,沒那麼嚴重啦。但我不喜歡猴子倒是真的。是因為同行的另一個人很想看我才去的。連導遊都不想下去咧。


幾個bahasa indonesian通用印尼文單字
1 Satu
2 Dua
3 Diga
4 Empat
5 Lima
6 Enam
7 Tujuh
8 Delapam
9 Sembilan
10 Sepuluh
23 Dua pulu diga
1000 Seribu
5000 Lima ribu
10,000 Sepuluh ribu (十個 千)
謝謝 Terima Kasih
再見 Sampai Jumpa
不客氣(你也是) Sama Sama
歡迎光臨 Selamat Datang
再見 Selamat tinggal (離開者)/jalan (留下來的)
早安 Selamat pagi
午安 Selamat siang
晚安 Selamat malam
晚安要睡了 Selamt tidur
太貴了 Mahal
(兩個)人 (Dua) oran (配上數字買票時很好用喔)

簡單語彙還有附發音的網頁 (這裡) ; 發音指南(用英文發音方式標音)

照片下次再補。

Sunday, July 20, 2008

我的偏見報告

來這裡一個星期了,其實每天都想回家。上課的時間還好,參與課程的老師們都挺好相處的,下課時分說說笑笑一天上課很快就過去了。下了課以後,除了有些晚上有學校給我們安排的活動以外,我和另兩位曼谷來的台藉老師會一道出門去探險。走在現代化的大樓和百貨街之間,尤其是走高級路線的新天地,有時會覺得自己在台北。但是這裡的人…就讓我很想念海那一頭的人事物。

插隊

我很不能習慣這裡的人說話語氣特別的直,聽起來好像在罵人。餐館裡服務生有時東西用丟的。服務的概念是沒有的,問個櫃台臉臭得像家裡死了人一樣。坐在路上車子橫衝直撞,完全無視於行人的安全。而行人好像也不太注意安全,六線道的大馬路行人也敢闖紅燈,一闖是一票人一起 走,害我以為看錯燈號。等一台加速駛來的巴士衝向魚貫過馬路的人群時,我才發現他們真的在闖紅燈。而巴士也妙,完全不減速。行人更妙,出門上車爭先恐後還插隊。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這點。

有天晚上我們到了人民廣場站那間最大的「上海書城」買書。講到這裡的出版業,真的讓人看了很爽。書又多又便宜,書店好大一間一到七樓都是書。(但當然不是所有的書想看都買得到的,是吧?)我們幾個人在書店裡狂搬書,尤其是中文教學的東西,DVD什麼的,看了都想買下來。到了九點書店要關門了,我們各提都大包小包走出書店,打算搭計程車回學校宿舍。
(註:這裡計程車叫「出租車」,搭計程車叫「打的(di1)」或 「打車」。上了車,叫司機要叫「師傅」)

上海的計程車有很多顏色,分屬各種不同車行,路上可以看到很多。橫衝直撞的程度跟台灣差不多以外,有一點就是他們拒載的情形很嚴重。明明滿街都是出租車在跑,空車也一直來,但他們不載就是不載,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天晚上我們一行三人在大街上打車,打了三十分鐘,沒有車願意停下來。雖然是單行道,我們想也許到路的右邊試試,於是過了馬路到路的另一邊去。一過去,看到一輛空車,才剛停在我們面前,一位小姐從暗處閃身便上了車。我們心裡想,怎麼這麼差勁,算了,不計較了,等下一台。這一等就又是四十分鐘。原來整條街都是逐漸從商場散去要坐車回家的人。他們一邊走,一邊就超越了我們,走在我們前頭。不一會兒,正好有一輛願意停下來的車,那些超前的人就上了車去了。
我們一看,這樣不行,再往前走一點吧。結果又是幾個人從後頭追上,超越了我們,於是又上了一台願意停下來的車。

於是一路上,我們努力的招車,但眼看一台台出租車從眼前經過,許多沒人的車跟我們揮手示意不載,就又揚長而去。而後頭來的人不斷的走到我們前頭。繼續玩著「你超前,我就比你更超前」根本沒完沒了,搞不好就這樣一路超前到了家。我們也第一次見識到上海人搶車的猛勁,沒禮貌到極點,完全一副弱肉強食的世界。我們想想還是坐地鐵到下一個轉運點(中山公園站)再招車吧。沒想到結果還是一樣。此時路邊已經有不少騎著摩托車的大叔來向我們招攬生意:「妳們打不到車的啦,坐我的車吧!」我們見了他們的樣子,怕都來不及,誰還敢上他的機車。後來我發現上海這樣的野雞摩托車還真不少。連私家車也來跟我們招生意,問我們要去哪裡。煩就算了,還老是眼看著停在面前的空車被後面凶猛的本地人追上搶了去。招了一個小時,電話叫車也打了,就是沒車,只好又提著大包小包,回去坐公車。到了公車站,已經是末班車,排了一堆人。一邊擔心不知道擠不擠得上去,一邊就又看見幾個人插隊要上車。

打車插隊,買地鐵票插隊,買個南翔小籠包也插隊,插得臉不紅氣不喘。最扯的是有一天傍晚,我們去學校附近的小館吃飯。一到已經沒位子了,我們等著服務員清出一個空桌。後頭三個年輕人跟著進來。另一位服務員過來問我們:「誰先到的?」一起去的老師回答:「我們先到的。」後頭的女孩馬上(用那種我平常要特意模仿中國人時才會用的腔調)大聲說:「是我們先到的。」一旁的男生也接口:「對,是我們先到的。」我們三個人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可以睜眼說瞎話,嚇得呆了不知道該怎麼反應。而那三個人馬上一湧而上跑去坐到空出來的桌子旁。
「如果連謊話都可以說了,我們這樣的人大概也爭不過她們吧。」「有必要為了一張桌子搶成這樣嗎?」我們幾個人想。

上廁所
這裡的廁所有一件我很不能適應的地方就是很多的鎖頭壞掉。壞掉就算了,裡面的人也不在意,就讓它開著一條縫。我幾年前修了一門課,特地到北京去參訪一些大企業。那時有一個很深的感觸。就是很多大樓外表金璧輝煌,但是廁所讓人無法忍受,常常關不起來。最妙的是一些打扮入時的OL,穿得漂漂亮亮上廁所卻老不關門,一眼望穿,讓我們外面的人大驚失色。(而不是裡面的人大驚失色)。
我這次也發現一點是很多人上廁所都不敲門的。他們都是每道門拉呀拉的,拉到沒人的為止。我敲門的時候,即使裡面有人也不會回應的。加上不鎖門的這個變因 ,就會發生那種,我敲了門,沒有回應,一拉開發現有個人在裡面出恭,讓我又大驚失色把門關上。
這裡排隊是那種「押寶型」的,每扇門單獨排隊。如果有的人上了特別久 ,等於你押錯了門。有一次排我前面的大嬸等煩了,很大聲的朝里頭喊:「怎麼那麼久啊,快點快點!」又因為廁所裡人來人往,插隊更常見。門沒顧好的話,旁邊站著的人一閃身就進去了。

上海菜
我吃了幾天上海菜以後,實在很不習慣。菜又鹹又甜又油。炒青菜等於是泡在油裡。叫個炒面吃完,碗裡的油是可以用湯匙舀出來的。連那種煨面也可以在湯面上浮一層油。更不用提吃那些河魚,味道是不錯,可是刺太多,我這種懶人根本沒辦法吃。在餐廳裡我也發現一點有趣的現象,就是毛巾也要算錢的。一條兩塊。要一杯水,他們送上熱開水,把熱呼呼的水往玻璃杯裡倒。早飯是學校裡的食堂,要買飯票。豆漿淡得像白色顏料水,我找不到蛋餅,但是有白粥。這兩個星期我只吃了兩天早飯。其他的時候是吃買來的水密桃當早餐,算是唯一合格的食物。因為每天想到吃飯時要吃那麼油的食物,有一天我坐地鐵回學校時,看見麥當勞,像看見救星一樣,衝進去買了個「漢堡包」。想想我已經好幾年不吃麥當勞了,在美國根本是棄而不食的。我以前會暗笑一些在台的外國人吃不慣本地食物,得買麥當勞解饞, 沒想到我也做了同樣的事。

第一天晚上晚飯過後,一個北京來的老師告訴我們:「你們台灣人的嘴都被慣壞了。」原來她去過台灣好幾次,「台灣的食物,雖然有些不太地道,但是都做得很好。」她說。我本來以為我什麼食物都可以吃的。在LA總是各國食物都想吃吃看,但我從來沒想過我居然會吃不慣這裡的中國菜。

上了一週的課,主要任務已成,第二週的課似乎不太吸引人,每天都是等著下課。

加上星期天我和另一位老師參加了當地旅行社的杭州一日遊,更加深了我們兩個想加速逃離上海的動機。那位老師的機票是星期六早上八點,我的機票則是星期六下午四點。但課程其實星期五下午就結業了。想想我真的不想待了,於是我打了電話改訂我回程的機票,務必以能在領到結業証書以後,以最快的速度跳上第一班我所能找到的飛機火速離開此地。
很可惜最早的班機已經沒位子了,到了香港我也只有幾個時間可以選擇。最後的結果是,我找到早上十點飛香港的班機 ,然後再坐兩點的飛機飛台北。這是我目前的疏散計畫。
以上。

Thursday, July 03, 2008

肚痛帖

回到台灣的第一天,因為時差的關係,我很早就醒了過來,跟著我媽去公園運動。回來的前一個星期,我好不容易重拾起跑步的習慣。在家裡附近練習了三四天以後,慢慢把已經一年多沒跑的老骨頭活絡起來,到了第三天才有辦法連跑十五分鐘不用停下來,顯見我的体耐力在開始全職工作以後還真是缺鍛鍊。想當年當學生的時候還有辦法跑健身房跳有氧什麼的,工作以後都停下來了。

我媽在公園跟一群人打太極,我便在公園慢跑起來。台灣的天氣還真不是蓋的,才五分鐘我已經全身大汗,連帽子都覺得在冒蒸氣。我覺得跑得正順,便一鼓氣跑了四十分鐘,接下來二十分鐘在公園繞圈子閒晃。第二天也是如此,只是我開始覺得頭沈了些,不敢跑,只好快走。回到家,我整個人便不舒服起來。我知道我大概是中暑了,請我媽幫我刮了莎,又喝了不少水,接下來整天便懶洋洋地在房間裡吹冷氣。睡了午覺起來吃晚飯,一點胃口也沒有,可是我媽做的東西太好吃,我又開始吃了起來。接下來便是痛苦的開始。一連四天,我一直跑廁所。我跟Nick越洋通電話講到一半肚痛不已,。他笑說我是要去坐「白色大寶座」,我來不及反擊他的挖苦就得電話掛上,跑廁所去了。這幾天花在那白色大寶座的時間比在其他地方的時間都長。吃了什麼,就出什麼來,腸子好像是直的不拐彎,所以很快。也許是有點脫水,食慾變得很差,看得到,但吃不下。這對我的台灣美食之行的計劃真是一大損傷呀。

我媽對我奇怪的拉肚子現象歸因於她自製的優格菌種優良,菌數特多,清腸功能一流。的確我也是從第二天吃了她的優格以後,就開始這些症照。但是好像清腸的功能也太徹底了點(可以改名叫烙賽優格嗎?)。我警告Nick如果他來台灣還想 吃美食的話,離我媽的優格遠一點。

肚痛了三天,到了第三天,我媽帶我去看了一位她常常看病的中醫。

中醫的店面就像大多數中藥店一樣,是那種住商混合型的樓房,騎樓停著車,半開的玻璃門裡面是一般中藥舖會有的景像:進門左右兩邊是藥櫃,一個又一個的小抽屜。右手邊是玻璃櫥窗櫃台。小時候跟媽媽上這種店,我最喜歡透過高高的櫃台,看裡面的人轉身打開袖珍的小抽屜,抓出草藥來。那麼多的抽屜,又都標滿奇怪的名字,為什麼中藥店的人都找得到他要的草藥?最好玩的是那種金色的小秤桿,還帶有秤砣的那種,至今大概沒人用了。小時候的我看過阿嬤用大的秤桿量東西,總覺得像魔法一樣,不知道到底怎麼使用。看到那麼迷你又精巧的秤桿,就更驚奇了。

只是這家店好像剛被調查局翻箱倒櫃搜查過似的,許多抽屜半抽開在外,露出裡面凌亂的草藥。地上堆滿了一袋又一袋的草藥,幾乎把入店的走道占滿了。有的被開膛剖肚,裡面的植物翻了出來。店裡空無一人,本來像是櫃台的地方,也堆滿雜物,一張紙片寫著:請按三樓電鈴。

我媽照著做了,不一會兒,從黑暗的底邊門踢拖踢拖地走出一個人,穿著本來是寶藍色,但已污損到泛黑的破洞polo衫。配著的卡其短褲也是同樣沾滿了油污,深厚的程度讓褲子完全變了色,那種我在洛杉磯的流浪漢身上常會看到的,在外流浪者常有的裝扮。他一看見我媽,馬上透出了微笑,露出黑黃紅三色印染的牙,還有不少空洞。「醫師,我帶我女兒來看你。」我從一開始被他的打扮嚇到了,他一露出牙來,目光又被他駭人的牙齒給鎮懾住,我媽這一招呼,我又更說不出話來了,覺得好像在周星馳的電影裡,遇到了那個老是扮演怪漢,一會兒是「零零漆大戰金槍客」裡的瘋博士「達聞西」(那七大武器之首,深於民居之中,殺人於無形,平時坐著可隱藏殺機的折凳就是他發明出來的),一會兒是功夫裡的那個穿白汗衫塑膠拖鞋的武林蛤蟆功高手兼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病患。(註:由羅家英飾演)

我媽已經一邊報上我的症狀,他一邊露齒微笑,一邊在他油膩的褲管邊擦了擦手:「來,手伸出來我。」我才在擁擠的走道上尋到那把折凳(對,好折凳)坐下,在這種狀況下,也只好把手伸出來。他搭上我的手腕,把了把脈,又叫我伸出另一隻手。「嗯,肝火,胃火都很大。」我媽問他為什麼我會有這些症狀,也同時滔滔不絕的告訴他,她的優格假說,他已經掏出兩只塑膠袋,在這個抽屜裡東抓一把乾草,西抓一把樹皮(對我來說中藥都長得像樹皮或乾草)。這位羅家英醫師回頭問我:「那邊(洛杉磯)有這裡那麼熱嗎?」我告訴他我覺得台灣比較熱。他說:「天氣熱,沒眠(睡眠不足)都有關係,抓兩帖給妳退火就可以了。」說完,已經兩大包草藥抓好,束好開口,交給我媽。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我們告辭出來。

我看沒人在旁,對老媽抱怨: 「如果不是妳認識這個醫生,大概我一看到他就會馬上逃走了。」沒想到我媽說:「是啊,上次我帶兩個同事來看病,正好遇上醫師那精神病的老婆發作,上身什麼也沒穿躺在地上發瘋,嚇到再也不來了。」原來這醫生老婆年輕的時候就有精神病,醫師明知還是娶了她,後來越來越嚴重,不忍心送老婆去精神病院,開了這家店守著發瘋的老婆,已經幾十年了。「這是怎樣,還有人敢來嗎?」「哎呀,我常來,看他老婆在那裡亂鬧已經習慣了。有時候我還會順便幫他買便當咧。」

我回家說給Nick聽,大概是我消化過了,變得逗趣多了,他一直說想跟著去見識一下。我想如果今天他也在場的話,看到羅家英醫生走出來的氣勢,大概會把老婆一把抱起,頭也不回地逃離生天了。

Sunday, March 16, 2008

電影心得-終極警探3

星期六晚上跟Nick和一個朋友在家裡看Die Hard or Live Free也就是「終極警探」系列(第三集?) (更正:是第四集。第三集我不是很喜歡,怪不得我看完就忘了)。
感想:
1. 事過十年,布魯斯威利真的老了,有些動作明顯不如第一二集靈活了。
2. 威利躲過槍林彈雨而不中彈的神技,這一集仍然可以見到。真感動。
3. 這一集多了新時代的電腦科技。我發現跟兩個電腦工程師看電影還真有趣。兩個電腦呆子把畫面停格,然後研究駭客用的電腦上的系統畫面跑的是什麼軟体,有多快等等。根據這兩位電腦呆子的解釋,把全華爾街的金融資訊下載到小筆電和PDA的情節是不可能的。「哈哈哈」是他們的解釋。
4.根據這兩位電腦工程師心有戚戚焉的讚嘆聲---
劇中對電腦呆子的描述非常真實,尤其是那個住媽媽家的地下室的胖子和他房間的擺設。

Thursday, December 27, 2007

西雅圖-聖誕節

十二月二十五日: 雪花片片的西雅圖街道 (對加州人來說可是很希奇的呢)

Nick的妹妹愛美和妹婿住在華大北邊的一個小公寓裡。跟我們兩夫妻很像,都是剛出校門沒多久的小夫妻。唯一不同的是 ,愛美承襲了她媽媽的巧手和好廚藝,把家布置得溫馨可人,小小的DIY聖誕樹,繞著燈泡發出溫暖的光線。樹下早已擺好了禮物。壁爐上的聖誕圈發出自然的清香,一旁木刻的三王朝聖擺飾(Nativity),這裡一個小雪人,那裡一個小蠟燭,加上昏黃的燈光,充滿了聖誕節的氣氛。相較之下,我們家還是大學生宿舍一個,沙發不但顏色各異不成套,還很難坐。客廳和主臥室裡雖有我老媽贈送的優美中國山水畫,加上Nick他爸媽贈送的酒櫃一個,卻也挽救不了家裡內裝難看的事實。

珍和蘭帝早就提前抵達西雅圖好幾天了。他們兩個住在旅館裡,我和Nick一起擠小夫妻的小公寓,我們有活動爸媽才加入一起行動。愛美和Nick直呼這樣的安排巧哉巧哉,因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在此就先不多說了。
聖誕夜前兩天,我們安排了「胡桃鉗」芭蕾舞劇做為全家出遊的節目之一。Nick一直在我耳邊說,「這都是為了妳喔,因為妳沒看過現場演出的胡桃鉗,所以我們才來看的喔…」我知道他是故意鬧我的,也不想想到底是誰在五歲的時候因為期待媽 媽帶他去看胡桃鉗舞劇緊張到便秘,當天鬧肚痛。

表演是七點半才開始,五點整我們便在一家越南餐館見面會合,準備用餐。地點是愛美精心挑選的,「因為劇場就在餐館對面,這樣可省了不少麻煩…」珍不管做什麼都一板一眼的,德國人的血液在她身上,遲到可是不容允許的,做為她的孩子們都很了解這一點。「這樣 ,不管我們吃得再慢,都不可能趕不上七點半的秀。」因為遲到而捉狂的媽媽可不是好玩的。

雖然看這種表演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但是還是有人穿小禮服出席。不過普通的打扮也是被允許的。為了表示點反叛性,愛美決定要全体over-dressed,這樣她老媽就找不到話題嘮叨她的孩子邋塌。因此連大衛和Nick都打上了領帶,我跟愛美也換上了裙子。果真一到餐廳(當然他們比預定時間還早就到了), 珍的眼睛一亮,喲,今天連走工程師邋塌破牛仔褲路線的兒子也穿得人模人樣, 筆挺襯衫,深棕呢褲,還打了領帶。晚餐大家都點了河粉,只有蘭帝望著菜單發呆,不曉得吃什麼。Nick推薦他點了烤豬檬河粉(對不起我印象中越南菜的中文名都XX檬的,不知是否張冠 李戴),河粉拌上新鮮菜蔬加上特製醬汁,烤豬肉和花生粉…開胃又爽口,越南菜真不是蓋的。蘭帝果真吃得讚聲連連,這道菜直比那101道他念念不忘的好菜(他很喜歡談論他旅程中吃到的好菜有多好吃,每次「那道最好吃的菜」都不一樣。)不知是否是因為這個緣故,晚餐顯得氣氛特別愉快。一直到飯飽後Nick偷偷付了全部的帳單,又引來珍和蘭帝連聲驚奇。說來好笑,請爸媽吃飯這種中國兒女最會做的孝行之一,Nick最近才學會。果真效果不同凡響,讓父母樂開懷不說,飯後本來要在寒風中亂逛西雅圖市區,轉角經過一間酒吧,愛美順手一指,「那家的啤酒很不錯喲」,平常省儉不上餐館更不用提上酒吧的父母馬上接口,「那我們就進去吧,反正時間多著。」結果是蘭帝為大家買了單。人人黃湯下肚(只有愛美是大肚婆不能喝酒),又更快樂了。

我從小沒有什麼芭蕾夢。五歲的時候媽媽送我去學舞,我在一旁穿舞鞋硬是穿不上去。音樂響起,別的小朋友都跟著琴聲起舞,就只有我還在穿鞋,心頭一急,就更穿不上去了。因此去沒幾次,我就要求要上美術課,不要跳舞了。那該死的粉紅舞鞋也許是我這生沒有發展舞蹈才能的禍首。

但是就娛樂效果來說,胡桃鉗還真是聲光兼具,色彩與人物皆丰富,尤其這次的舞台佈景還是由童書「野獸國」的作者所繪製,頗有可看性。表演結束後,Nick從廁所出來,「剛才在洗手間有四五個男人在聊天,你說他們聊什麼? "都是我老婆小孩愛看我才來的…呼,好不容易結束了"」Nick說話的樣子我實在很難當他在說實話。

聖誕夜前一天是星期日。行程安排是全体行動的一天。出發來西雅圖以前,Nick特別探聽到某茶店和咖啡館。茶店有點 讓人失望就算了,咖啡館倒讓人期待。西雅圖是星巴克的故鄉,果真咖啡館林立。星巴克的咖啡已經變成過度企業化難以入口了,但是這些小咖啡館卻是唯持著各自的風格,不但裝潢具個性,咖啡也好喝。到店裡坐個一下午看書打電腦是件非常舒服的事,可惜在洛杉磯好的非連瑣咖啡館難尋(很多連鎖式咖啡館根本故意不設插頭,也沒網路)。坐在星巴克那種全球都有的棋盤格小圓桌前,拿出電腦打字但其實上不了網,電池也撐不了多久…馬上就遜掉了。衝著咖啡館文化這一點,就讓我想從好來塢式大眾消費文化式的洛杉磯搬到西雅圖來。

話說Nick的辦公室最近引進了一台什麼功能也沒有,也不會做espresso或奶泡, 唯一的功能就只會泡咖啡的Clover咖啡機。但是咖啡之好喝讓Nick每天都期待上班,連週末也想去公司。雖然這台咖啡機要價跟我那台車快要差不多了,但從公司的角度來看,可能是值得的。想想如果有十個工程師每天為了喝咖啡恨不得一早醒來就衝向公司,那多出來的幾小時產值可能就回本了,何況咖啡一喝下去,頭腦馬上清楚了,效率更高,也可以少喝四五瓶可樂。(公司可樂的支出搞不好下降更多)

這台機器是由某同事的男友接頭的。據Nick說,該人士是全國咖啡達人前十名之一。因此來西雅圖之前,Nick在派對 上捉住他,問出了這個咖啡明牌--「Stump Town…如果你的時間只夠拜訪一家咖啡館,這家就是了。」他緩緩的對飢渴做筆記抄名字的nick說。

所以當天我們冒雨來到這家招牌破掉,只剩 「p Town」的咖啡館朝聖。裡面的裝潢是那種現代嬉皮風,坐在裡面喝咖啡的人,連穿個T-恤牛仔褲都有自己的風格。你知道他們的破t-恤衫一定不是那種店裡買得到的,至少是像threadless.com那種個人化商品。吧台裡有三個大男生在煮咖啡,穿著也是一式具個人品味的牛仔褲t-恤衫,讓我聯想起在學校時的歐洲男同學。

(美國男同學跟歐洲男同學的差別就是,歐洲同學連穿牛仔褲走休閒風都好看,而美國同學走休閒風你真 的知道他在走休閒風…仿佛他等一下就會跳到車底下換機油)。

因為沒有時間了,所以我們全部叫外帶。我是沒什麼鑑賞力的人,喝純咖啡是喝不出什麼的,因此叫了個拿鐵。我接過外帶紙杯,剛好到頂的奶泡,漂亮地拉出一張葉子。在美國從來沒見過咖啡館拉出葉子的我,何況是外賣,當場感動不已。一喝果真驚為天人。而Nick在此時已經手捧咖啡,腋下夾著一包店裡自烘的咖啡豆,陷入陶醉狀。此後每天他一直 像錄音機般重述Stump Town的經驗,盼望著再回去光顧。可惜我們後來一直沒機會。

聖誕夜,nick他家幾代以來的傳統是出去吃中國菜。不曉得是哪代奶奶開始的,但我真心感謝她,而她一定也沒料到後 代子孫會有人真的娶到華人老婆。愛美找到一家離家最近,也號稱是西雅圖十大中國餐館的「敘香園」。我們一行有八個人,人人點一道自己想吃的菜。輪到我時,我說我要點「龍井蝦」,沒想到服務生大姐跟我陷入爭論。除了Nick以外,全部的人都不懂中文,看得一頭霧水。「龍井蝦沒什麼啦,妳點清炒蝦。」「可是我想吃的是龍井蝦啊。我先生喜 歡茶。」我回道。「龍井蝦只是加個茶葉在蝦裡,沒什麼特別的味道。而且價錢也一樣。妳點清炒蝦。」「但是,龍井蝦才是我想要吃的啊…」就這樣一來一往了好幾回,大姐堅持我會喜歡清炒蝦(她會知道我的口味也是件神奇的事),害我開始覺得龍井蝦必定有異,所以,「好吧,這裡好幾個人愛吃蝦子,我點清炒蝦吧。」服務生大姐一走,Nick在我耳邊嘆道,「哎,大陸人!」Nick媽連忙關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解釋了一番,帶著滿腹疑團繼續我們的晚餐。還好 清炒蝦不錯,成了當晚最受歡迎的一道菜。但是其他的菜像梅菜扣肉,我們兩個本來滿心期待,結果大失所望。


今天的聖誕節因為出門在外,禮物的運送與購買成了大麻煩。必須要在聖誕夜前送達,(才能夠包好放在聖誕樹下),又要考慮先買好的話,怎麼帶上飛機(國內線有很多飛安規定),重量太重或易碎品就更麻煩了。珍和蘭帝除了預先寄送買 好的禮物上西雅圖,還特別提早幾天到西雅圖當地採買禮物。聖誕節當天拆禮物的時候,我跟Nick才意識到我們這兩個 粗心大意的夫妻,居然只買了一個禮物送彼此。其他的家人都是好幾個禮物互送。禮物不見得是大禮,都是一些平常沒空買或不會自己去買的小東西,如衣服,家用品等等。相較之下,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了。

我們兩個也許正因為心意相通,也才會湊成一對吧。
例一 聖誕節前我的心聲:「呼,終於下手買了全套精裝「那里亞王國」給Nick,了卻心頭一樁大事。嘻嘻,聖誕節沒寄達也沒關系,可以用禮物太重帶不過去為由,放個照片在禮物包裡表示我買了給他…」

例二 聖誕節前Nick的心聲:「呼,終於買到nano了,還好apple store就在公司附近,完全不費功夫也不用煩惱運費運送的事情啊,哈哈」)

…就這樣,因為終於買到一個禮物,而很高興,也就忘了還可以送彼此一些小的生活用品等等...


什麼樣的生活用品呢? Nick收到爸媽送的電鑽一把,一組螺絲起子和把手,我收到一把鍋鏟,一堆便利貼,一個大的皮質背袋(方便我裝電腦和學生作業…近來我常是背著J牌背包上學去,跟學生背的沒兩樣,常常有因此被誤認為學生的狀況發生)

當然也有比較有趣的東西,像我收到一條銀項鍊,還有幾張古典CD。珍和蘭帝送我們三個月的netflix,還大手筆的送我們一個書架。不過這書架是寫在紙上,讓我們自己挑,他們再買單。

因為太過匆忙,離家時珍和蘭帝忘了帶聖誕襪隨行,因此今年的聖誕襪是用垃圾袋充裝,讓珍直呼這真是個奇怪的聖誕節。

Saturday, November 24, 2007

一個很無聊的笑話

有一陣子對笑話很有興趣。畢竟幽默這種東西就像文化的另一扇窗,帶人一窺那些一言未盡的,說不出口的,必需盡在不言中的,甚至是那些不能說的禁忌與偏見。


"An Italian, an Irishman and a Chinese fellow are hired at a construction site.The manager points out a huge pile of sand and says to the Italian, "You're in charge of sweeping". To the Irishman, "You're in charge of shoveling" To the Chinese guy, "And you're in charge of supplies". "Now, I have to leave for a little while. I expect you guys to make a dent in that pile."

So the manager goes away for a couple of hours. And when he returns, the pile of sand is untouched. He says to the Italian, "Why didn't you sweep any of it?

The Italian guy replies, "I didn't have a broom. You said the Chinese guy was in charge of the supplies, but he disappeared and I couldn't find him" So then the manager turns to the Irishman and asks why he didn't shovel.

The Irishman replies, "I couldn't get myself a shovel. You left the Chinese guy in charge of supplies and I couldn't find him." The manager is really pissed now, and storms off toward the pile of Sand looking for the Chinese guy.

Just then, the Chinese guy springs out from behind the pile of sand and yells, "SUPPLIES!" "

Friday, June 01, 2007

妹妹從蒙古來(下)

我告訴艾瑪,我問了她很多笨問題,希望她不要介意。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蒙古有些什麼東西。我說,我剛來美國的時候,也被問了一些笨問題。每當我對某些物品的名稱露出困惑的表情時,珍常會在解釋完後問我:「台灣也有這個嗎?台灣人吃/用/開/住那個嗎?」後來這變成蘭帝和Nick取笑珍的笑話,他們總故意挑一個平凡的物品,像是筷子,然後學珍的語氣問我,「台灣也有這個嗎?」珍總是擺出生氣的表情抗議:「那是因為我真的不了解台灣有什麼嘛,當然要先問一下啊!」
現在我發現我也做著同樣的事情:「蒙古有豬肉嗎?妳吃海鮮嗎?蒙古人用手機嗎?」

我問艾瑪她的國家歷史有多久。我沒告訴她我們中華民國地圖與國高中地理課本裡,她的國家可是我的國家的一部分。當然這並沒有幫助我了解她的文化,因為我連首都叫什麼都不知道(首都叫烏蘭巴托)。反正我過去在學校裡學到的國家歷史脫離現實到一個地步,地圖上從來沒擁有過的地方都在某些編教材的人的想像中變成我們的領土。其實這樣也好,現在台 灣的歷史與國家認同也有很多部分在想像中。幻想總是比現實稍微不殘酷一點。

艾瑪眼睛一瞪,頭一抬,說,「喔,我們歷史很久了喔,從十三世紀就有了。成吉思汗妳知道吧?成吉思汗和他孫子忽必烈當時佔領半個地球,半個地球都是我們的呢!」她很得意的說道。我喜歡她對自己國家的驕傲。「這是古代的蒙古。那近代蒙古呢?」「喔,好像是一九二一年開始的吧。」我不怪她,高中生嘛。我也忘記那些什麼歷史年代等等曾為了考試滾瓜爛熟的無意義數字。

艾瑪一直在倒數回家的時刻,算著再過幾個小時,我就會在機場,然後到首爾,然後到烏蘭巴托、然後到XXX…(我很慚愧地還是記不得她城市的名字。她說是第二大城)。我問她回家最希望媽媽做什麼好菜給她吃。她說,「我最想念我媽 的茶煮餃子。」Nick一聽,連說不可能。「怎麼有這種東西?還加到茶裡?」「當然有,這是傳統菜耶。我們的餃子也有好多種。這裡的餃子跟家裡的差很多,好難吃。」Nick直呼不敢相信,衝到電腦前Google。不一會在房間傳來驚叫聲:果真有這種菜耶!! 「我跟妳們說過了,是真的。」艾瑪說。原來蒙古喝茶是加鹽又加奶,奶還是厚重的那種沒分離 脂肪的那種。茶裡什麼都可以放,餃子、面粉。看起來很像白色奶油濃湯。而餃子有的像鍋貼,有的大到像韭菜盒那樣,有的還用烤的。她還告訴我們一種飲料-馬奶酒Airag。艾瑪說,「喝馬奶可以清腸胃,讓人「非常」順暢喔。」這點我完全同意,因為馬奶具有比牛奶多40%的乳糖,對亞洲人的身体來講,簡直是自殺。我有點輕微乳糖不耐症,但是不到太困擾的地步。這是最近才發現的。我回想以前小時候喝牛奶,也許有點不適,但我都當作自己是排便順暢。

當然艾瑪對台灣文化也是完全不通的。她說她爸媽會說流利的俄文,有個表妹還去了北大念書。住在被中俄包夾的國家的她,「實在應該學個俄文還是中文的」,她說。但她一句中文也不會。不過她以前的高中是個土耳其與蒙古的雙語學校。學校裡有土耳其同學和老師。這倒是讓我稱奇的地方。土耳其離蒙古還頗遠,中間隔了不少國家,居然會有這麼密切的關系。她倒是會越過邊境去中國買東西,看病等等。她小時候對中國的印象是,「怎麼路上沒有車,只有腳踏車?」我看她的照 片裡,蒙古人都開著四輪傳動的大吉普或休旅車出門。有些鄉村路上沒有標記,完全憑方向感。「像妳這種小車(honda)在我們國家的路上喔,一下子就壞掉了。」照片裡一望無際的大草丘和森林,讓人讚嘆這真是個美麗的國家。

「我看過F4的流星花園,我很喜歡,而且每集都看喔!」她突然爆出這句話,她和台灣唯一的連結。來美國這些年遇過好多人告訴我同樣的話。有的是中文學生,有的是ABC朋友,也有大陸與大馬人。聽了這麼多,還真讓我想要找來看。不是為了那部連續劇有多好看,而是為了能有話題聊下去。這部連續劇在台灣上演時我看了三秒鐘覺得有損我智力便轉 台了。好多人告訴我她們喜歡道明寺。艾瑪也不例外:「還有杉菜和道明的妹妹。」「F4還在一起唱歌嗎?」「應該解散了吧。」艾瑪顯然比我還清楚。沒想到流星花園與F4竟成了台灣之光,還傳到蒙古去。衝著這一點,我更該找來看看的。

艾瑪比我高一點,有點圓圓的,但是不胖。她照起相來其實很上相。「我以前做過模特兒。」其實也才去年的事。她給我看她去年的照片,蒙古學校生活照,也看了她的模特兒照。我一看簡直驚為天人。她一化起妝還真明豔動人,不是普通的辣。她的膚色對台灣人來說算白的,但對蒙古人來說算偏黑。有幾張她走秀的服裝照,下巴一翹動作一擺還真有名模架式。「不過,我媽看到我一定會說我變小豬了。」去年的她,還真是個辣妹美少女呢。但是來美國九個月,又生活在德州,她胖了整整三十磅。可見她以前有多瘦。nick同情的說道,「呃…在美國有些州生活,飲食就是要特別小心。你看我姑姑姑丈表弟表妹的身材,還有妳寄宿家庭的媽媽和弟弟,就可以知道…呃…德州的飲食習慣不是很健康。」

艾瑪只是短暫回家兩個月。八月她還要回來美國上大學。她對她的國家很有抱負。有鑑於祖國的日漸開發與現代化,她說她要主修環境經濟學,以後回國工作。根據維基百科,這個國家三分之一的人口還是逐水草而居呢。未來的路還很 長,我祝福她的夢想能實現。

Thursday, May 31, 2007

妹妹從蒙古來 (上)

星期二我們接待了一位從蒙古來當交換學生的高中小妹妹。Nick的姑丈約翰是她在德州就學的高中老師,拜託我們照顧她一天。她來美國讀完了一年高三,準備回家探望親人再回來上大學。她的班機銜接不太起來,得在洛杉磯停留一天,因此寶莉姑姑和約翰姑丈想起了在洛杉磯的我們。

老實說,我對蒙古除了蒙古烤肉以外一無所知。我們沒有這位妹妹的照片,因為姑丈太懶,來不及傳照片給我們。因此我們根本不知道她長得什麼樣子,只有她的名字和班機。又因為前一天才剛從四天的退休會回來,家裡兵荒馬亂充滿離家前的混亂和回家後行李東一個西一個的狼藉,我忙著收拾,也忘了做接機大字報。出發去機場的路上緊急在nick的期刊論文上塗鴉了接機名牌 。她的本名,我看著英文拼法完全念不出來 (因為是蒙文發音,很長一串字母念不出來)後來問她,感覺她的名字聽起來像「恩兒奈施瑪」。為了不讓人念不出來,她在美國取了個簡化的名字「艾瑪」。

我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那到底要怎麼相認呢? 我以為蒙古人長得跟新疆人差不多,(而我腦海中新疆人的長相=西藏人的長相=邊疆民族的長相=一片模糊的印象,都怪地理課本圖片太小),所以當我在機場看到一個打扮入時的韓國女孩揮舞著我和nick的結婚照(註一)時,還著實嚇了一跳。(心中的謎之聲:原來蒙古人長得像韓國人啊)

艾瑪今年十八歲。她的英文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給人的感覺很活潑開朗,也很喜歡笑,所以即使有些時候語言溝通有些短路,肢体動作加上她的天真性格,總讓溝通變得輕鬆起來。「我的英文還不太好,不過跟九個月前比起來,我寄宿家庭的媽媽說她現在終於可以聽懂我在講什麼了耶。」艾瑪如是說。

因為nick是在上班時間出來跟我一起去機場接機,接完了機又得趕回去上班,我便帶著艾瑪在Santa Monica亂逛。先參觀了一下Google,正好當天Google請了廚師在餐廳裡做可麗餅,Nick招待我跟艾瑪享受免費的甜點。接下來我帶著她去逛海灘。艾瑪沒看過海,我後來查google的地圖才知道蒙古被中國和俄羅斯包夾,是個內陸國。看海對她來說 是件興奮的事。「海風鹹鹹的」,她舔了舔嘴唇說道。她想摸一下海水,可是不想被水弄溼,站在海灘乾躁的部分,痴痴地等著海潮打上岸。走得太近會被弄溼,太遠又摸不到。一次被海水追著跑以後,她轉身蹲下用指尖摸了一下海水, 然後跟我說:「好了,我摸到了。我們走吧。」其他來到海灘的人,就算不馬上跳進水中,也會想脫下鞋子泡泡水。不過我知道她不會游泳,所以還是到此為此吧。

我問艾瑪:「妳在德州的時候,有很多蒙古的朋友嗎?」她搖搖頭,說:「剛來時有幾個蒙古學生,後來他們都離開了,所以有點寂寞。」因此她在路上常會不自主的張望,找尋蒙古同鄉的面孔。「有一次,我在路上看見三個女生,我心想,她們一定是蒙古人。可是當我跑上去打招呼的時候,才發現她們說西班牙文,不是蒙古人。」南美人長得像蒙古人嗎?怎麼可能。但我也搞不清楚真的蒙古人長什麼樣,也才會有像在機場的驚奇。她堅持說那三個女生的確長得很像她的同胞,害她好失望。我很好奇:「那等一下如果妳看到長得像蒙古人的人,麻煩妳指給我看一下,我真的很好奇。」因此在人來人往的第三街上,艾瑪很努力的張望。走到海灘上,我已經忘了剛才的拜託她的事了,但她突然停下來:「那邊那兩個人像蒙古人。我要去問問看。」我本來想阻止她,畢竟這種一路上捉了陌生人便問:「請問妳是蒙古人嗎?」這樣的事真是有點兒難為情。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她走了過去,開口便用蒙文問:「請問你們是蒙古人嗎?」我幻想下一刻是個尷尬的場面,我還得跟人家解釋道歉。不知為何艾瑪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樣,我突然有了種家長帶小朋友出遊的責任感。

沒想到,這一對中年男女很愉快的爆出一串我聽不懂的語言,三個人很快的迅速交談起來,我完全被排除在外。原來他們真的是蒙古人!交談了好一陣子,艾瑪快樂地跟他們道別,我才趕忙問她們剛才在聊些什麼。她說,這兩個人是兄妹,已經來美國十年了,住在芝加哥。哥哥對艾瑪說:「我看妳跟我們講話時特別的興奮,妳很久沒有遇過蒙古人了吧?這點 我非常可以体會,因為妳是我這三年來遇到過的第一個蒙古同鄉。」

Santa Monica的碼頭上有一些商店和遊樂場。我們也順道在碼頭上閒逛。一旁的商店裡有三位年輕人正在看帽子,艾瑪一看又說,「這三個人是蒙古人!」我心裡又一陣狐疑,正想拉住她,她又已經走上前去了:「請問妳們是蒙古人嗎?」結局是我又在旁聆聽他們嘰哩咕嚕的談話,完全聽不懂任何內容。原來這三個學生才來美國兩個月到一年不等。他們告訴艾瑪,「快來洛杉磯念書吧,這裡有一個公寓全部都住蒙古人哦。」艾瑪聽了很心動,雖然她已經收到德州某個社區大學的入學通知。為什麼一整年找不到蒙古人,偏偏一個下午在Santa Monica海邊就遇到了五個? 艾瑪跟我有個 理論是,蒙古沒有海,所以所有的蒙古人當然都會像艾瑪這樣,想到Santa Monica這樣的海灘看海囉。因此,海邊也許是蒙古人找尋其他蒙古同胞最佳的選擇。

註一:不知道是誰傳給她珍過去兩年聖誕節編的家庭簡訊(Newsletter)。上面放了家人近照,我跟Nick的近況報導,在美與台兩場婚禮照片。我跟Nick的頭還被人用黑筆圈起來註明我們的名字和電話。(冏…)

Friday, March 09, 2007

U.S. Constitution Test

之前為申請teaching credential跑到LAUSD搞了一上午居然無功而返。原因有很多,如我在台灣的大學學歷本來想說 一點用也沒有。但是LAUSD裡的人看了看我的成績單,覺得我除了ESL這個科目外,還可以教其他兩三個科目。但是不是拿著英文成績單就能被承認的。國外的學歷還得由中介機構認証。為這我又得花幾百塊大洋,還得等上一陣子。加上我沒有修過美國憲法,就算當天能申請,也只能申請一年期的教師証。一年內考過憲法考試,又得重新繳費再申請一張教師証。

為了我的五年期teaching credential,也為了省那幾十塊銀子,我決定還是先撒回申請,回家把東西弄齊再來。這只能怪機構的官僚主義太嚴重。我之前上網是讀過這些相關規定的,可是我居然傻傻的相信跟我通話的那位ESL教師督導的說 法,只準備了她要求的文件,至於她不清楚也沒在管的部分,也就是教師証的申請,見面之後她便推給其他兩位辦事員自 己消失了。後來還是其中一位比較清楚狀況的辦事員告訴我,我需要哪些文件。

調查好哪裡可以考試以後,我趕忙跑去Santa Monica Public Library借出考試用書,Twenty Five Lessons in Citizenship 來好好研讀。整本書從書名就知道有二十五課,從美國的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講到美國獨立,憲法起草,講到三權分立制衡,總統和參眾兩院等等制度。每一課短短的,寫得還滿淺顯易懂的,課後還有小問答測驗幫你複習本課重點。我起先念得有點煩,但是看到後來,覺得其實準備這考試也幫助我了解美國基本的社會政治運作。

原來所謂的「人權法案」Bill of Rights(好像是這樣翻的啊?)是憲法修正案的第一到十條。修正案第一條明言保護言論、媒体、宗教、和平集會、與創制(petition to change the government)的自由。電影The Client裡 的一對兄弟目睹了一個黑手黨引汽車廢氣自殺,因著該黑手黨分子死前對哥哥透露關鍵消息,使得該男孩成為檢察官與黑幫追索的對象。裡面有一段男孩被迫上証人席的情節。他不願意說出他聽到的真相,因此引用憲法第五修正案開脫。而這憲法第五修正案,保護的就是証人的權益。讓証人可以選擇不作會指控自己的証言。還有,原來修正案第六條保障 了每個被起訴的人都有請律師,經過公平審判的權利。另外,我很意外的發現書上明示美國憲法保障了所有人的自由--包括公民和居住美國的非公民在內。這些法的立意是不錯,但是現在的時勢已完全不是如此了吧。愛國法案通過後,看看那些被懷疑是恐怖分子的人--完全沒有經過審判,就無限期的被關在Guantanamo Bay。

當我讀到國會的法定權力那一章,我才發現原來總統是不能宣戰的。宣戰的權力在國會。怪不得布希總統是向「恐怖(主義)宣戰」("War on Terror")。什麼是恐怖? 很難定義。它不是個真的國家或權力組織。總統也不能宣戰,所以 就向抽象的「恐怖」宣戰好了。

說實話我從高中起就很討厭憲法這個科目。課本枯躁無聊就算了,還得背一些對"講"公等民族救星世界偉人(只講講就算了, 就叫「講公」囉)的歌功頌德內容。教憲法的老師更是跟他自己教的科目一樣讓我討厭。雙重討厭之下,本來我還算是個台灣教育制度下死記的的能手,一個總分才五十分(吧?)的科目,我總是只能考個三十分甚至不到。後來為了聯考成績著想,討厭補習的我,考前居然跑去補習班惡補中華民國憲法。

聯考我好像中華民國憲法滿分吧。那又如何。孫先生的那套五權憲法理想,從來沒有人真的照著做。過去沒有,現在也沒有。現在的憲法也不知道修到哪裡去了。連「中華民國」都像個記憶中遙遠空洞的詞。我很久沒寫這四個字,中英文皆然,也很久沒想起這四個字了。


考試地點在UCLA Extension。我比考試時間提早了一個小時到,繳完八十美元以後,便無事可做,無聊到要發狂。一位同樣應考的中年太太很友善的跟我聊了點天。對 她來說,考這個試實在是很無趣,不過為了應付規定罷了。考場加上我只有四個人。每個人拿了支鉛筆,一張答案卷便 找地方坐下來。監考的是個學生模樣的小女生。她一邊發測驗題,一邊解釋規則。七十五題是非題,「你們有一個半小時時間作答。不過,大部分的人三十分鐘就可答完。你們就算一連答錯三十題,還是會過。」監考小姐說著。大家輕鬆地笑了起來。三十分鐘結束。我把所有不確定空下來的題目猜完,覺得再想也不會答得更好,就交卷了。一交才發現大家都走了,只剩我一個人動作最慢。監考小姐馬上改我的考卷。

不到二十秒,小姐交給我一張紙。上面用紅字大大的寫著"Pass"「通過」。

Thursday, March 08, 2007

整理舊物

最近無聊在看youtube上的Da Ali G Show。想到以前的舊文未完成,乾脆把它寫完貼上去。

Borat二(Ali G)

Monday, January 22, 2007

台灣初体驗-交通篇

為了這次NICK爸媽來能將所有的人裝上車一起出遊,老爸特別向朋友情商,借了一台七人座休旅車。但雖然我們只有六個人,加上了行李,還是把車子給塞爆了。原因是我、NICK、珍、蘭帝每個人都帶了最大尺寸的行李箱。原因各不同。我是為了回台灣補貨, Nick是為了幫老婆(就是我)一起補貨,珍和蘭帝則是帶足了兩星期的衣物和物品、婚禮禮服等等以便旅行之用。我先到台灣,所以可以把東西先放在爸媽家,但是NICK一行三人就只能拖著行李跟我爸媽一起小環島了。
總之整個車子只要有空的地方都是行李和旅行袋。我和珍坐在最後一排,座椅已經往前推到只容雙腿插入,中間還卡個大行李箱。偏偏我們又是走蘇花、中橫等彎路,手不時要伸出伏住行李以免我們其中一個人被行李壓到窒息。:P

所有坐過我爸的朋友都知道,我爸的開車是出名的可怕的。在一般道路橫衝直撞不說,山路還可以超車。我被嚇久了以後,常常坐他的車都會出現對撞的畫面(想像的啦),接著心跳都會加速、呼吸急促。最討厭的是,我爸老是講不聽。他總覺得知道那一個路段有測速照相,「反正到了再減速就好了!」是他一貫的想法。我們常說,如果我爸不是做現在的工作,應該是去當小黃司機才對。

因此這次帶著親家出遊,我們唯一的請求就是「開慢一點,不要一開始嚇到人家。」(NICK已經被驚嚇過多次了)。結果第一天從台北到鶯歌,還算平穩。正好當天公司發布人事命令,我老爸被調回總行去上班,整天手機響不停,不斷有人來關切恭喜拍馬屁。開一般路段就算了,每十分鐘一通電話,我爸還可以一邊開一邊講。等要開上蘇花,就顯得可怕極了。我跟媽媽一起不斷的拜託請求他把電話交出來(因為老爸不肯關機),讓老媽當接線生。也許是種奇特男性心理,老爸硬是不肯屈服,堅稱不會再有人打電話來。但事實是,爭論的過程裡,已經有三通電話打進來(加上不斷呼嘯而過的沙石車)。好說歹說,終於看在「珍和蘭帝已經有點害怕」的情分上,才將手機交出來。我們也才在這時比較有心情欣賞窗外的斷崖和海洋。不過饒是如此,我爸還是一路追趕一台可憐的出遊小轎車,逼得人家得讓路,讓我爸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裡躲過對向的沙石車,順利超了車。

遊太魯閣的時候,更是讓珍和蘭帝見識到台灣司機開車的高超技術。一台台雙層遊覽車居然不畏中橫的崎嶇艱險,在幾乎及頂的山洞內穿梭不說,居然還敢在狹小的山路上會車。有一度路小到雙方來車都必須停下來觀望,像白山羊黑山羊的故事一樣,看誰先過獨木橋。最不巧的是,路的一大半都被工程車修路的工程占住了。當我們坐在車上從車窗看我爸以不到五公分的最近距離跟對向雙層巴士錯車而過,車上爆出如雷掌聲。蘭帝不斷讚道,「周先生,你的開車技術實在太厲害了,Excellent!」

坐了幾天的車以後,蘭帝有一天突然告訴我,「我知道妳爸爸為什麼這幾天開車這麼小心了。我昨天看新聞才知道,台灣政府元旦開始大幅取締交通違規,一天開出好多罰單喔…」

但是觀察一陣子下來,珍跟蘭帝對台灣的交通有這樣的感想:
「雖然台灣的交通看起來沒有什麼秩序,可是居然都沒看到任何車禍發生。真神奇!
如果照你們台灣人這樣在美國開車,一定死傷慘重。」

後來我們也只有在路上目擊過摩托車擦撞意外而已。坐在車上的蘭帝看了,說:「嗯。那一定是個美國駕駛。」

Friday, January 19, 2007

台灣初体驗-飲食篇

文化常常是相對的,有些地方在我爸媽和我的原生家庭與NICK和他的原生家庭上,更是如此。
我覺得我成長的家是比較愛吃的。NICK的爸媽當然也喜歡吃好的食物,人的天性嘛。但是他們跟我爸媽家比較起來,對於吃東西真的保守很多(以量而言)。

我想在食物上,我們家不小心第一天就把人家嚇到了。第一天在台北,我的叔叔作東請客。我本來跟叔叔說NICK的爸媽來台灣已經發下豪語要嘗台灣美食,絕對不會向西方食物低頭(漏氣跑去吃麥當勞叔叔解鄉愁的意思)。其實這個想法是很好的。NICK常納悶為何台灣旅行團每到一個國家不去吃當地的好料,反而跑去吃中國菜呢?

因此我告訴叔叔,只要台灣味,有家的味道的普通料理就好。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台北的餐廳是如何。等到了餐廳坐下來,上了一道冷盤以後,才發現是個全套酒席。等上了兩道菜以後,叔叔站起來欠欠身,「喔,剛才那些都是開胃菜啦!接下來正式開始上菜」我幫忙翻譯,結果他們三個一聽差點沒把菜噴出來。他們三個還在時差狀態中,胃口根本還沒調過來,結果第一道正式在台灣的第一道晚餐就面臨這極大考驗。珍是非常重視餐桌禮節的人,相對我家人,我們簡直是菜一上來就大舉進攻,唏哩呼魯發出各種噪音並且把骨頭丟到桌上也沒有什麼關係的家庭。
在西方禮儀中,有很多的細節,像是不能由口中吐出骨頭,更不能放在桌上。東西必定切小塊送入口,不可大口大口咬開…等等,在我家的餐桌上全部都看得到。
珍是個一板一眼很精確的人。她一直小聲的問我,「這湯匙怎麼擺? 朝上還是朝下?這肉怎麼吃?咬下去嗎?這麼大塊怎麼辦? 筷子用完放哪裡? 」我一邊吃,一邊說,「都可以啦,我家很隨便的啦!」這種答案她超不滿意的,「什麼叫都可以? 到底朝上還是朝下?」我只好隨便給她一個答案:「嗯,就朝下放吧。」
接下來更慘的是,每一道菜原來都有服務生在一旁的推車上一碗碗分好。他們知道中國人的禮貌之道就是要把主人給你的菜吃完。這下子每個人都得吃一分,不能在眾人之中假裝挾菜混過去。結果他們硬撐著肚皮,守著中國人的「客氣」,把每一道菜塞下去。每上一道菜,坐在我右邊的珍就很緊張的問我,「還有嗎?還有嗎?最後一道了嗎?」結果當然是背地哀叫一聲。到最後,她每吃一道菜就透過我道歉連連,說這菜看起來很好吃,可是她吃不完吃不了那麼多云云。好不容易吃到最後一道甜點,讓他們終於面露曙光。
基本上珍和蘭帝吃的很少,連NICK從小也是那種吃東西吃得很慢的人。我爸媽不知念過他幾次,叫他吃飯不要一直說話。常常其他人都扒完一碗飯了,NICK還是拿著筷子,端著一整碗白飯在講話。照我爸媽的說法,他這樣會很「吃虧」,跟一群人(台灣人)吃飯一定餓肚子,因為菜都在他講話的時候被人挾光光了!

每天,珍和蘭帝會吃飯店附的早餐。因為是自助餐,所以分量都會吃得比平常(不吃或只是麥片)還多。吃完早餐便開始一天的活動。等到我跟NICK把他們從飯店接出來開始玩,就快要中午了。我爸媽的習慣是一天一定要吃三餐的。中午一到,不管是不是十點鐘出來前才吃了東西,我爸媽就會宣布,「接下來我們先找地方吃午餐吧!」這時候就會見到珍和蘭帝面有難色。不過還是很客氣的說,「我們還不餓,但是如果我們要去吃飯的話,我們兩個可以點個茶,看你們吃。」結果通常都不是如此。以台灣人的好客,我爸總是一陣風似的點了一桌的食物,然後逼得他們兩人也得下海一起吃。好不容易吃完了,開始下午的行程。到了五點,我爸媽又宣布:「我們來找地方吃晚餐吧!」我翻譯了,後座響起哀嚎:「我們不是兩點半才從餐廳出來嗎?」
我幫珍和蘭帝向我爸媽翻譯了他們的難處。我爸媽用一臉困惑的表情,說:「美國人怎麼都不會餓,都不用吃飯嗎?」到最後翻譯次數多了,我爸媽還是不解,「他們到底是吃什麼仙丹怎麼每次要吃飯都說不餓不餓?」當然很多事情我們就讓它Lost in translation,最好還是不要老實全部翻出來給對方的爸媽聽。

聖誕夜的晚上,本來我跟NICK打算帶他爸媽去英語崇拜,接下來去個中國餐廳大吃一頓,就像他們家過去每年的傳統一樣。只是我們要去的龍都酒樓沒開到那麼晚,左思右想,便決定帶他們去吃台糖白甘蔗鍋。晚上的崇拜是六半點開始,我跟著他們三個人一起沒吃午餐,(因為他們不餓) 已經餓到發昏。從來沒有一次的崇拜是像這樣還沒有開始我就想像它結束。好不容易挨到八點半出來,我又開始陷入焦慮。因為古亭站的台糖我從來沒有去過,還得找一下。可是每次我一陷入不確定,就會遭到珍的一連串問題攻擊:「妳怎麼不知道路?要往左邊還是右邊,我們要去哪裡? 妳有沒有打電話確認?」(註:這是這趟行程日夜和珍相處所讓我受不了的唯一地方。就是她的精確個性讓我這個大而化之的,或說是中國人的散漫性格非常的緊張。)果真,我走出捷運站,發現我看不出來該往左還是右走。這時候又遭到問題的攻擊,就讓我的神色變得很難看。如果是自己的親媽,早就爆發了。可是還是忍住。我叫他們原地不要動,就一個人跑出站去探方向。還好只是被捷運電梯擋到招牌,火鍋店就在五十公尺外。進了門,店裡全是人。我還做了台灣人不會做的事,就是預先打電話定位子,店員大概還嚇一跳。結果我又被問:「怎麼沒位子,妳不是打電話了嗎? 為什麼沒位子…」還好店員還是店長之類的一位中年女性記得我打過電話,先給了我們菜單讓我們先一邊等候一邊研究。好笑的是,她還加了一句:「那個…菜單上的英文是給台灣人看的。給他們看沒用。」

好不容易坐了下來,我也翻譯完畢幫忙點好了菜,接下來是起身拿自助式的醬料。問題又來了「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個又是什麼?什麼是沙茶?我點的是牛肉,要沾什麼? 不能說隨便啦,一定有一種特別的醬沾牛肉比較好吃?…」接下來另一個又問了,「那我呢?我要沾什麼?碟子在哪裡?我沒聽到妳剛說這個是什麼?…」在飢餓和情緒起伏兩下夾攻下,我有點發火了: 「就沾醬油就對了啦!」。NICK意識到情況不妙,因為每個人都又累又餓,加上因為不熟悉食物所帶來的焦慮,一場風暴有山雨欲來的情勢。他趕快幫爸媽弄好醬料,讓他們坐好,又趕快泡了一杯香片茶包讓老媽平復焦慮,又把我拉著坐下來送上冷飲。

不一會兒,每個人的菜陸續上來了。湯也開始滾了。問題才開始。
蘭帝的海鮮總匯像是一艘寶船般地上來了,船上放滿了蚵仔、蝦、魚、和蚌。我一看,糟。他應該是不知道怎麼吃帶殼的蝦子。最慘的是,不會煮飯的他,連什麼東西已經熟了都不知道。我教他要吃的時候一樣一樣涮,不要一起放下去。五分鐘後,我發現這是個嚴重錯誤。我已經開始在吃我的丸子,但是他還夾著一隻蝦子,插在清湯的鍋子裡,上下地涮,一邊問,「這要什麼時候才會熟啊?」依這種速度,我都吃完了他的蝦還不會熟吧。
後來還好珍看不過去了,一樣一樣的教他怎麼煮:「你看,這就是不煮飯的下場,都搞不清楚什麼東西熟了可以吃。」我們吃了一陣子,剛才的不快彷彿煙消雲散。每個人都很開心的吃著自己喜歡的東西。尤其是蘭帝居然可以進入狀況用手剝蝦完全不會不好意思,讓我鬆了一口氣。對我來說,吃火鍋是再簡單平凡不過了。對NICK爸媽而言,這一餐變成他們口中讓人懷念的一餐。口味清淡合他們的胃口,又有點自己動作煮食的樂趣。

另外一個平凡但讓人有深刻印象的食物居然是台啤。

有一天在台中,我放著讓NICK帶他爸媽去逛科博館,自己跟我爸媽跑去辦戶口。那天下午,他們居然在科博館附近找到一家義大利餐廳,坐下來吃飯。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快吃完了,NICK很興奮的跟我說,「我爸點了台啤喔。而且已經是第二瓶了。」
我對於啤酒其實沒什麼品味。有一次在這裡的大華超市因著鄉愁跟NICK買了一瓶台啤,我們兩個人的結論是「只有出於愛國的人才會喜愛的口味。」在台灣它大概是最便宜的啤酒了。我們想,也許這也是很多人喜愛它的原因。蘭帝也不是那種常喝啤酒的人。不過不知道是台灣的接近產地比較好喝還是什麼,蘭帝居然一喝就愛上了。這讓我納悶了一下。味道是不錯啦。但我也不是品酒家,啤酒跟紅酒比,我還是喜歡紅酒多一點。過了幾天,有天晚上我們沒排行程,放他們自由行。他們兩個居然自己跑回那家餐廳,蘭帝點了台啤,珍點了一慣的海尼根,兩個人在那裡小酌起來。

Friday, January 05, 2007

台灣初体驗-廁所篇

這一次的台灣行對甚少出國的nick爸媽來說,是件大事。他們兩個從來沒有離開過美洲大陸,第一次出遠門,便來到這個位於大海另一端的小島台灣。雖說他們兩個有點自豪於自己的勇於接受挑戰與開放的心胸,早在沒來之前就很自信地說他們絕對不會因為水土不服而逃去吃麥當勞云云,我還是對他們的適應力存疑。尤其是對做事一板一眼,又有點潔痞的nick娘珍,我實在是沒什麼信心。剛回家的第一天晚上跟爸媽去一家客家餐廳,門面是裝潢得不錯,紅磚板櫈菜櫥仔很有古意,但是透著古早味的陶製碗盤對nick娘來說絕對不及格。舊舊的碗盤不知是裝古舊還是怎麼地,總是缺了角,還帶裂縫,完全是個細菌繁殖場。走進小小溼溼的廁所,我才發現蹲式廁所可以有多髒。衛生紙滿出垃圾筒不說,沒對準目標而造成的水漬和巧克力就讓人作嘔。當下我決定就算這家餐廰東西再好吃,我也不敢帶nick爹娘來了。

由於自忖無法應付蹲式廁所,珍是非坐式廁所不上的。因此每到一個新的地方,珍就會小聲的問我,「妳覺得這裡的廁所是我可以上的那種嗎?」然後我會說,「我不確定耶,我先幫妳看看。」接著火速衝進廁所檢查,再出來告訴她。後來她很快地學會適應之道,像跳鼠一樣不喝水,或是只喝少量的水,等到回旅館後再一次解放。唯一的一次蹲式使用經驗是在某百貨公司。我已經先衝進廁所檢查,發現有一坐式馬桶。不幸的是,有人已經在裡面,而且好死不死已經很久了。情急之下,她也只好使用蹲式的了。

第一天在台北,我帶著nick爹娘去看我跟nick以前在台北聚會的教會所改建起來的大樓。光亮嶄新的教會大樓睥睨著台大校園。他們看完以後偷偷的問nick,「大樓是外面是很漂亮啦。可是為什麼廁所這麼髒啊?」

Sunday, November 05, 2006

Tattoooooooooo



覺得我的刺青很遜嗎??
看看這個大家都在懷疑:另一邊是"構再來"(台語發音)嗎?
還有這個,跟這個(謎之聲:門鈴響了就去開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