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February 12, 2007

美國買車記(下)

一陣慌亂之下,Nick趕忙翻出AAA的卡片,用僅存的手機電力打給AAA的道路救援。
接通後,Nick告訴AAA的服務人員我們爆胎在路上。問明是哪一邊的輪胎後,電話那一頭的接線生問我們在哪裡。我們趕忙探出頭來找路名。我們正好停在一個暫停營業,從外頭看起來黑漆漆的酒店,招牌還是中文。整個街區只有路燈昏黃的燈光照明。前方五公尺處是個MTA公車候車站。車亭用的電影廣告居然是Abandomed的那個大頭瓷娃娃留著血的藍 眼睛。我沒看過任何電影的簡介,光看那個招牌就知道是個恐怖片。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副電影海報讓一對正在一邊等車一邊親熱的男女看起來更加可疑。有什麼人會在四下無人的黑街等公車呢? 天曉得他們會不會劫車還是跟我們搶錢買毒品。

電話那頭的接線生問我們: 「你們安全嗎? 要不要叫警察來跟你們一起等?」因為Nick提到說我們停的地方看起來不是很安全。Nick答說,他覺得還不到那個程度,不用了。但是講完電話,他回過頭來告訴我:「如果是妳自己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車子故障,一定要請AAA的人叫警察來跟妳一起等,知道嗎?」

那三十分鐘就像一整個晚上那麼久。我們坐在車上非常的焦躁不安。只想著要如何脫身,至於為何車子會發生這樣的問題,倒還沒有想到那邊去。

拖車場的大哥開著拖車像救星一樣發著光輝地來到了。我們拿出我們後車箱的小備胎,大哥很俐落地用千斤頂撐起車子,三兩下就換好備胎。因為我們買的服務只有免費拖七哩,所以只好自己開回去了。這位大哥讓我們簽好單子,說聲「祝好運!」就揚長而去了。

我們又繼續踏上長征的旅程。我開著換上像小甜甜圈備胎的新車,跟著Nick的車前導。正巧經過一家Honda經銷商。當然所有的商店都打佯了,這家也不例外。我看著它的招牌,原來這家就是那個女業務員的經銷商。唉,如果當初跟她買,雖然貴一點,但也許也不會發生這個事件了。我心裡不禁這麼想。

我開車本來已經夠慢了,現在車子爆掉一個輪子,就變得更小心更慢了。我們的家正好在十號公路(東西向)和南北向405號公路交叉附近。從北邊南下過了市中心以後,我轉向一條東西向與十號平行的大路。一路上我的時速只有二十五英哩,但是神奇的是,長達二十多哩的路程,居然一路綠燈。常常是等我快開到路口了,燈就綠了,再不然就是才剛停下來,紅燈馬上轉綠。就這樣,我一路滑行回家。


剛買的新車開出車廠就發生這種事,我想再多買新車的興奮之情也都跟著那條輪胎一起爆掉了吧。

回到家後,Nick馬上打電話到經銷商去。店裡沒人,他留了訊息,又寫信給賣車給我們的業務員。兩個人又累心情又差 ,處理完事情倒頭就睡。第二天打電話到經銷商,他們承諾會幫我們免費換輪胎,但是我們得親自去店裡,他們也要看看我們爆掉的輪胎。

於是我們又展開萬里長征。只是這一次是白天,而且是兩個同一車,Nick開車,雖然備胎不能開太快,但至少時速可以 到四十英哩。我們也順利找到路,路旁的風景還算怡人。在車廠等候了一個多小時,我們利用等候的時間走路去吃午餐。正巧經過一家菲律賓快餐店。我從來沒有吃過菲律賓菜,味道還不錯。算是意外收穫。

那顆輪胎在我們回家後檢視之下,發現在側邊有個小小的裂縫。如果是壓到尖銳物,應該是在胎底而不是側邊才對。爆 胎的真正原因迄今仍是個謎。

Nick跟公司裡的朋友講起我們的買車記。他的朋友說,他的office mate遇到過更慘的狀況。同樣也是買了全新的喜 美,第三天居然遭小偷,所有安全氣囊都被偷走。結果發現修復安全氣囊的費用比直接買一台新的還貴。結局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Saturday, February 10, 2007

美國買車記(中)

看完了車以後,我們決定還是鎖定喜美。過了一個星期,我整理出洛杉磯一帶Honda經銷商的電話、Email,打算開始進行買車計劃。

Nick的爸媽教我們一招買車的方法。與其花時間在那麼多的經銷商之間跑來跑去,跟那些邪惡的業務員鬥智,倒不如先看好車型以後,把所有想要的配備、顏色等等逐條列出,然後傳真給所有的經銷商,告訴他們你的價錢,問他們是否能出價、有無現貨、多久可以交車。這樣一來,有現貨想做生意的經銷商就會主動跟你聯絡,報價給你。

現在有了電腦網路,更快速。車商似乎也看準有些人不喜歡那種你來我往浪費時間的討價還價。有些人只要價格清楚,就算貴一點也沒關係,不需要像婆婆媽媽買個菜還要附根蔥(用在車子上就是還要送個什麼墊子之類的)。因此車商紛紛設立internet department處理這類客戶。對Nick這種電腦呆子來說,整天掛在網上,叫他用電子信件溝通還比用講的更清楚更有效率。

後來我們發現Honda總公司的網站就可以輸入要的車型,自動發信給附近的經銷商要報價,根本不用個別寄。星期六早上我們發了信。下午陸續就有車商回信,告訴我們他們出價多少。我們找到最低價,發信問其他的車商是否能給我們同樣的價錢。有的車商會打電話來,但是NIick會強調他信裡有說,他希望能用信件就好,不要打電話來。到了星期天下午做完禮拜,有個車商業務員打電話來說她可以提供某個價錢,如果我們可以在打超級杯的時間(那天正好在打超級杯)來取車,還可以再少個兩百元,這是我們問到的最低價。但是這家經銷商真是無敵的遠,遠在東洛杉磯,還要開個一個小時才會到。另一家的經銷商也打電話來,我們告訴她我們問到的最低價。這位業務員說她沒辦法那麼低。但是她會開給我們一個聯邦字號五十(還是多少)的單子,保証她給我們的價錢。她說其他的車商口說無憑,就算寫在紙上也沒有像寫在這張單子一樣有法律約束力。

岔個題一下。我發現美國的汽車業務員百分之九十都是男的。汽車總是跟男性雄風聯想在一起這是想而易見的。可是這些人不見得比一般人更了解車子的性能、不同車種的差異等等。我們問豐田的那個業務員豐田跟本田同級車種有什麼差別,他一問三不知,只知道要叫人家掏錢買。但是,我發現,一個媽媽級的女性業務員,有時候可是殺手級的功力。其實這個業務員女士也不過是跟所有其他的業務員一樣,但是Nick說不知為何,這種媽媽級的聲音透過電話就是讓人想相信她,就像跟媽媽講電話問媽媽的意見一樣,聽起來可信度就高了許多。她還告訴我們一些內幕,像是那個特殊的單子,還有她們這種internet department為何老是會想盡辦法叫我們這些email聯絡的客戶走進她們店裡。「你知道嗎,只要一個被網路部的人說服進去店裡看車,裡面的業務員就可以拿到二十五美元。」連這種事都告訴你了,你怎麼會不相信她呢?

在此同時,我們看車的那家經銷商網路部來電。我們告訴他有人出價多少多少。他聽完馬上說,我可以出同等價,並且今天幫你調車來。在電話裡,Nick確認了三次,確定他不會反悔加價。Nick說,你們店也挺遠的,但是如果我們到了,價錢又變了,我們還是可以調頭就走不會因為開那麼遠而覺得可惜的。

出發前往的路上,另一家車商來電。我們說,我們找到一個最低價,正要出發去拿車,除非他也有好價錢,那我們就調頭回去跟他買。這位業務員問明了價格,直接說,「這價格我沒辦法,而且別家也不可能啦,他們一定沒辦法遵守承諾給你們這個價錢的。祝你好運吧。」

我們開了四五十分鐘才到達這家位於Glendale的經銷商,也是我們最初看車的地方。
車子已經於一個小時內緊急透過dealer trade(註一)調來了。

我們跟車商要求的都是給最後出門價(Out of door price),也就是稅啦什麼的全部算好可以讓我們帶著車回家的價錢。價格的確是他答應的報價,我們確認無誤就開始簽約了。雖說是一次付清,但是還是得做信用調查。車商有系統可以連往美國三大信用公司。我們兩個調出信用紀錄來看,點數還不錯。據承辦的先生說,我們的點數算是高的。就在同時,一個業務員拿著一分信用紀錄走進來: 「這位先生信用紀錄是零,已找了兩個保人co-signer來了,要給他嗎?」「不行,叫他再找一個人來作保。」我們探頭出去看,是一群年輕高中生面孔的小孩居然在買車。原來不是有錢就可以買的,還要看信用紀錄呢。這麼說我剛來美國的時候如果想買新車,肯定難上加難。

一堆表格,我們就搞了兩個小時。車子是註冊在橘郡,在那裡營業稅比較低,我們馬上又少了原價的百分之一,又比他開的價錢更便宜了。感謝住在橘郡的Nick爸媽提供資訊。

簽好約以後,我們被交給第三位先生,一位老業務員跟我們介紹車子的使用與保養方式。我們的車已經被開到展示場裡等待交車。其實弄到這時候,我們兩個已經又累又餓,很想趕快把車開回家。可是老先生很熱心,教我每個車上的按鈕、功能,展示所有的配備。教完一圈以後,他很高興的說,「來,站在車前,我幫你們照張相吧。」勉強擠出疲憊的笑容,他又很熱心的說,「我可以幫你把相片做成月曆喔,來來來,你等一下,我把它印出來。」我們又得等他把照片叫出電腦,按下列印…

好不容易他把一切準備好,把鑰匙和使用手冊交給我們:「恭喜你們了,好好享受你們的新車喲!」跟一堆業務員握過手接受恭喜以後,好不容易上了已經在外頭準備的新車,我已經累到兩眼昏花,心想該怎麼開回家呢?

我們一定得開著舊車回去,我又不會開手排的舊車,那就是我得開著新車回家。出來前已經計劃好路線了。我還是想開區間道路不想開高速公路,因為天已經黑了,這裡高速公路的開車法我又不熟。於是Nick在前頭領路,我在後頭跟。我開得很慢,常常一個黃燈Nick過去了,我被紅燈擋下來過不去。起先Nick很貼心的會在前頭等我跟上來。後來過了十分鐘以後,他受不了了,車子停下來跑來跟我招手:「你可不可以開得再更有自信一點啊?」(意思是給我開快點啦,這樣開要什麼時候才到得了家啊?)

我一直開得很害怕,尤其車子的底盤超低,我老是速度捉不準下坡時去撞到底盤。心裡一直擔心車子被我撞壞了。我們一直錯過原定的路線,只好順著方向感往南開。車子慢慢駛進市中心區。我心裡很害怕,已經晚上又開著一台新車經過這種治安很差的地方,很怕Nick就這麼開進Skid Row (市中心最險惡的地帶)。經過中國城,Nick決定停下來買點食物。已經八點半了,兩個人還沒吃飯。我們根本不敢久留,拿了外帶就跑,畢竟中國城也是在治安不良之地。

我發動車子,才走沒多久,明顯感覺到我的車子右前輪好像捲入什麼東西,骨碌碌的感覺。心中一害怕,就趕緊停在路邊。Nick過一會兒發現我沒跟上來,折回來問我怎麼了。「右前輪怪怪的,我不敢開了。」我說。他停好車,「沒事的啦,換我來開看看。」他一開,果真有問題。下車一看,右前輪已經完全平了。「爆胎了!怎麼會這樣????」新車才開出來沒多久就爆胎,怎麼有這種事?? (該不會就敗在我這菜鳥手上? 超丟臉的)

最可怕的是,我們爆在又黑又不是很安全的市中心區。怎麼辦??

註一:有時候客戶要的車,該經銷商沒貨了,但是別家有現貨。這時不同車商之間會交換或交易車子以滿足顧客的需求。

美國買車記(上)

最近買了一台車。只是想分享買車過程的心得和觀察而已。至於資料與觀點正確與否,請不要太計較。

我們買車主要是有幾個考量。第一是預算,第二是穩定度,第三是轉售價格(resale value)。就第二點和第三點來講的話,大致上就是本田和豐田。這兩個品牌的二手車其實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花費又比較低。但是基於一些因素,我們最後決定買新車,但是走最陽春的路線,越便宜越好,也就是選擇車款裡面比較低級的基本款。這就讓選擇縮小到本田喜美和豐田同級車種可樂娜。這兩種車的價格相當,評價也都不錯。

三個星期以前,我們決定進展示場去看車。這裡的展示場一走進就會有個業務員來招呼你,問明你想看的車。我們也不囉嗦,說清楚以後,業務員就帶我們到停車場看我們要的車型。我們先看的是Civic。本來想看最低的DX,但是那家展示場的業務員解釋說DX太陽春他們都不進了,直接進LX以上的車種。說陽春,DX其實真的滿陽春的。整個車的標準配備是手排不含冷氣、收音機,更不用提什麼電動車窗還是自動鎖。所以加選個冷氣收音機的價錢,還不如直接買個外表一模一樣的LX,裡面的標準配備已經齊全了。左看右看,我也看不出什麼端倪。反正也不是那種一定要買夢中的車(Dream car)的人,我們兩個也沒什麼驚喜或流露出「喔,我好喜歡這台車喔」的表情。基本上,賣車給你的人只要一看到你露出那種表情,就知道你已經上勾了。但我們很誠實的告訴業務員我們只是看看,還有別家豐田的車要比較業務員問我們要不要試開,我們也誠實的說好。Nick的車就是一台喜美手排,我在台灣也是都開我媽的喜美,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結果業務員看了看我們兩個,「誰要開?」Nick接口說,「是我老婆要買的車,讓她開好了。」等到我們三個人全上了車,我才意識到,這是我第一次開全新的車,第三次在美國開車。一路上我非常緊張,Nick得小聲用中文提醒我,「開快一點啦!」業務員則坐在後座喃喃的覆述一些車子性能馬力等等的場面話。過了一會兒,業務員提醒我,「在下個路口右轉,我們來試試這台車在高速公路上的性能。」業務員得意的介紹道。

哇咧…我在美國還沒開過高速公路耶,就這樣開一台不是自己的新車上去…
可是我又不敢講出來,只好硬著頭皮,一路開上去,非常膽怯地開著慢速車道…

好不容易安全的下來了,我的手心全是汗。Nick也試了一圈,全部下了車等業務員把車停回去,我們開始走回展場,業務員一直問,顏色喜歡嗎?今天要不要買啊? Nick問了我們兩個最關切的問題:「多少錢?」

美國的新車通常會給兩個價錢,一個是叫MSRP (manufacturer's suggested retail price), 製造商的建議售價。另一個是invoice price車商的進貨價。MSRP只是個建議,invoice只是個假象。車商也不是真的用那個價格進貨的。真正的底細,只有賣車給你的人才知道。因為製造商會給車商折扣價(factory-to-dealer incentives), 或是dealer's holdback, 先把一部分的錢如2%-3%的進貨價先扣住,當作抵押以免車商付不出錢,然後等一季終了再退回給車商。這些數目都是未稅的,還有牌照費(license and title fee)、destination fee (算是一種從進口處到車商的運費吧,就算車商就在碼頭邊,也要付這個費用,而且還是不管多遠多近都一樣的費用)。 再來就是保險。這些都是免不了的,然後車商會用各種名義加價上去,反正能賺你錢就好,什麼廣告費啦都可以算在你頭上。

另外一個是要了解買車是有時機的。如果新款車要出來了,舊款大降價是很有可能的。還有,業務員基本上時薪很低,賺錢都是靠業績。有時候整個展示場要衝當月「全國本田最高成交量」之類的目標的話,月底很可能就會有機會把車子便宜賣。再來就是所有展示場的車可能都是跟銀行融資來的,要是某台車不巧顏色配備不討喜,放了幾個月賣不出去,車商也會為了趕快解決成本問題低價求售。

業務員最討厭的一點就是不會告訴你他要賣你多少錢。這是讓我很驚異的地方。買車不就是要知道賣多少錢嗎?

但是,他們都是要等你確定要跟他買以後,才開始跟你出價錢。接下來就是像惡夢一樣的討價還價。他們的理由很好笑:「我怎麼可以告訴你我可以賣多少錢? 等一下你不買拿我的價錢去別家經銷商講價,他們說可以比我的價格更便宜,那你就會跟他買,不會跟我買了。」

所以這個業務員也是含含混混,完全不給我們價格。Nick很誠實說他打算用email的方式,大量的問不同的經銷商,看誰可以提供最低價。這個業務員一聽,「喔,你是要用internet sale啊? 那我帶你去找我們的internet department。」他推開一個外面沒有任何招牌的門,走進一個跟主展場相比有點簡陋的小辦公室。裡面的三個小OA隔間只夠放一張辦公桌。業務員把我們交給裡面的一個先生就走了。這位先生問明了我們要的車,在電腦上按了按,調出他們的存貨,說有一台車正好就是我們要的。接著把螢幕轉向我們給我們看價格。我們看到invoice price, 一堆零星費用,最後加總數字就是總價。「能更便宜嗎?」我們問。這位先生說,「我們跟前頭那些人不一樣,我們不會亂要價的,是什麼就是什麼。這是電腦上的數據。我還可以給你們看紙上的報價單。」說著他抽出一疊紙來,「這是我們現有的車單,你看看,有幾台價格還不錯喲。」

我們解釋說我們不會馬上買,而且會用電子郵件聯絡,所以抄下了價碼,要了這位先生的email就準備走了。這位先生也不留人,叫我們考慮考慮覺得價格可以再跟他聯絡,讓我們有點意外他居然就這麼輕易放我們走了。

在英文裡要形容一個人的奸詐狡猾,說他是汽車業務員是再貼切不過了。他們的技倆也是出名的多。比如說,他們會想盡辦法讓你走不出他們的大門,非當場簽約買車不可。不管是用人的虛榮心,大加的讚美讓你覺得這是你心目中完美的選擇,或是絆住你讓你覺得花這麼多時間在看車,算了,還是買了算了; 或是大玩心理延長戰,業務員扮出完全体會你想要更便宜的價格,無奈經理是個魔鬼,得去請示他可不可以算便宜一點(good cop/bad cop黑臉白臉),來來回回得進經理辦公室三四次。再不然就是哀兵,告訴你他完全是賠本在賣,跟你博感情的。

我們接下來去豐田的經驗,就完全是上述的花招。

還沒走進展示場,一位業務先生就招呼了我們。他給我們的感覺很強勢。我們講明我們要看可樂娜最低階的車種,他馬上帶我們去看停在戶外的展示車。一邊走,一邊問,「我今天可以做成你的生意嗎? 今天是星期天,帶台車回去吧。」(是怎麼樣,我車都還沒看到也沒開到,買車又不是買雞蛋,這麼容易就可以做決定買回去。)

試乘了以後,車子停在車商前面,業務員又問,「我今天可以做成你的生意嗎?」Nick很快接口:「我們也得先知道價格才行啊?」他的說法就是上面我提到的,拒絕告訴我們以免我們去別家講價。Nick很客氣的說,「我是了解這點,但是我們是顧客,當然會到處比價。如果別家給我們更低的價格,明天我們也可以拿回來給你看,如果你可以給得更低,我們就跟你買啊。」

他很堅持要我們確定要買才可以告訴我們價錢。最後他改變策略,問我們,「你們打算付多少?我可以給你那個價錢。當然,要是個合理的數目。」我們說,其實我們在喜美與可樂娜之間選擇,如果可樂娜配備完全一樣,但是比喜美便宜,那我們就會選可樂娜。講了一陣子沒結果,業務員把我們帶回展場,說要坐下來談一談,並且問問他的主管。他跟主管交頭接耳了一番,就走了(註一)。接下來這個堆滿笑意的主管坐下來,跟我們閒聊,「星期天嘛,你看,買個車幫我們做個業績嘛。」然後拿出一張紙,「來,這個價錢。」他寫了一個數字。「我們可以開始來談買車的事了。」Nick很鎮重的說,我們今天並不打算買車。這位笑面先生一直鼓吹我們,沒有放人的意思:「來,寫下你的名字,我們可以開始討論內容。喜歡什麼顏色啊?」我們知道我們不可能就這麼買下去,但是現場那種壓力,讓人非常不舒服。Nick完全把責任推給我:「我太座跟我結婚前有協議過,凡重大決定,一定要兩人商討,不可能就這樣馬上做決定。我太座跟我還需要時間討論…」笑面虎馬上說,「那我給你們小倆口一點安靜的時間討論討論吧,我等一下再回來。」然後不等我們接口說不用了,他馬上一陣風似的推開椅子,跑到後頭去了。

我跟Nick此時完全沒有要買車的興奮,只有該如何脫離虎口的焦慮。那不知什麼主管居然一去不回,我們兩個抱定主意,不買就是不買,但是得努力逃出大門。過了好一陣子,笑面虎回來了,「怎麼樣,我們可以開始談了嗎?」說著又拿出那張紙,把數目塗了塗,換了個數字,「你看,又更好了。」我們馬上解釋說,我們真的不想今天買,只想先用網路比價,問他這裡有沒有internet department。他收起笑意,帶我們到後頭一個小辦公室,也是一樣不起眼的地方,桌上一台電腦。一個女職員正要把一口飯塞進嘴裡。「交給妳了,這兩位想看internet sale。」

「你們預約了嗎?」「沒有。」「我們只能接待電腦預約的人看價格喔。」這是什麼鳥規定。女職員說可以問問她部門經理能不能通容。但是一直廣播不到經理。我們很怕又是一個技倆把我們困在展示場,所以匆匆的說,天色已晚,我們得趕到別的地方去了。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逃出大門去了。


註一:這是常見的技倆。如果一個業務員不見效,會換手給更資深的業務員來搞定難纏的客戶。

**補充資料**
如果要在美國買車的人,最好先做功課,了解術語與各樣陷阱:

Wikipedia上的買車名詞術語解釋

Buying a new car from a dealer
What to expect once negociation starts
Final fees and negociating tips
Getting the best deal: financing and insurance tips
分期付款買車、車貸與保險是最麻煩的部分,也是陷阱最多的地方。我們沒有走這條路徑,不然會更複雜。
一個汽車業務員的告白 這是一個記者臥底潛入車商充當一名汽車業務員的故事。他的第一手報導內容十分精彩有趣。

Wednesday, February 07, 2007

生日感言

什麼時候開始,我居然距離三十比二十更近。想當年二十歲生日的時候,還小小唉嘆了一下,怎麼我這麼快就到人生的第二個十了? 今天,賴床的我(因為昨天過敏太嚴重吃藥一直昏睡到早上)早上還沒睜開眼,就被那像貓一樣跳到床上大喊的Nick吵醒:「歐-巴-桑~~~~生-日-快-樂!!!!」「歐巴桑歐巴桑妳怎麼了啊?叫妳歐巴桑不對嗎?妳比我老耶,歐-巴-桑!!!!」這小子真是欠扁:「才多你四個月而已啦,什麼歐巴桑!」(以下耳朵自動過濾某人「歐巴桑歐巴桑」的噪音)

想想現在的我,在異鄉結了婚,念完書,正要開始找工作。這些遭遇大概是二十歲時的我所無法想像的吧?
下一個十年我會在哪裡呢? 實在很難想像。但我知道,當我回頭看,一樣會是充滿驚奇的。

Monday, January 29, 2007

Monday Blue

我一邊看著手錶,指針指著六點。「糟,六點半要開始的,我怎麼還在這裡?」我一看周圍賓客都到了,老媽和我那幾個 好朋友們花好妝換好衣服吱吱喳喳的魚貫出現了。好心的芊頭妹和呈旭不知從哪出現自告奮勇要當招待,我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下,才想起我的流程還沒打咧,得上樓快點弄出來給相關人員。阿姨塞給我一個大塑膠套,「裡面是妳的禮服,快上去換了吧。」我上樓才想起我帶來的是那台掛掉的IBM X23,光是開個機要十分鐘。「可惡,先換衣服好了。」我一打開套子,完全傻了眼…「怎麼會是粉紅蕾絲的禮服啊…我說過我不要這件,這是婚禮耶,我要白色的,白色的啦!」

醒過來我才意識到,怪不得我會做惡夢。今天是星期一嘛。
還有那種婚禮的焦慮還經歷了美國台灣各一次。怪不得心靈會留下創傷而做惡夢。

Friday, January 26, 2007

Google遊記

話說,這學期Nick拿到一個在google實習的機會。雖然他的正式身分還是學生,可是很神奇的,在那種第一次自我介紹的場合裡,如果提到他在google實習,別人馬上會忘記他剛剛說他還是學生:「喔,你在google工作啊?」「沒有啦,事實上我只是實習生,打工而已啦。我還在念…」(被打斷)「google很不錯呢…」

總之。所有的福利保險他都沒有。只是個實習生而已啦。不過我們已經很感恩了。因為如果不是這分實習工作,他早就沒經費繼續念博士班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快快把博士學位拿到,已經被老師耗這麼多年了。趕快拿到要去賣博士雞排也可以啦。

很多謠傳google什麼全天候供餐美食吧什麼免費洗車公司裡還有牙醫美髮師等等是真的。不過都是在舊金山那個總部。Nick去過總部受訓一個星期以後回到南加的聖塔莫尼卡辦公室有點失望。是有中餐可以吃啦。不過晚餐只有幾天晚上有,全部是叫外賣。但是有「白吃的午餐」總是不能抱怨太多。至少還可以拉配偶去吃。所以我星期四晚上就被拉去吃白吃的飯食。

這裡的辦公室感覺上很像一個大型的studio,水泥的天花板,像管線通風管般的大管子通向各處。我去過朋友茱蒂任教的私立高中,就很像這種感覺。裡面的地毯、桌椅就像一般的辦公室,用OA辦公家俱隔開,只是顏色是那種紅黃藍綠鮮艷的配色在一起,就像公司的五彩Logo一樣,也是因為這點讓我覺得像吸引小孩注意力的那種教室。不過至少每個人桌上都有兩個雙併的大型液晶螢幕,電腦工程師的最愛。公司只有三樓。樓上有個遊戲間,裡面有球台、wii可以玩。還有像販賣部般的空間,一堆零食可樂飲料在架上冰箱裡任員工吃。三樓有會議室和食堂。

食堂小小的,幾張桌子而已,很像小型的學生餐廳。
nick是菜鳥,問了一下另一個老鳥朋友也叫nick,晚餐吃什麼。老鳥Nick很好心的叮嚀:「今天晚餐吃壽司。記得準時出現喔。這種好料很快就沒了。」晚餐時間到了,一群留下來吃飯的員工排隊拿菜。因為日本料理店外賣遲了好一陣子,一群人就在那兒一邊排一邊聊天。我看了一下,大家的年紀都非常年輕,說是大學畢至研究所的階段的年紀也不為過。打扮上,球鞋牛仔褲,一付要出門上課的裝扮。這也是我說感覺上很像學生餐廳的原因。但是一看食物,卻是比學生時代高檔許多。各式生魚片壽司還有生魚片沙拉。我跟Nick本來覺得很不好意思拿太多,但是看左鄰右舍都拿了高高一盤的食物,就放心的拿自己喜歡的食物。

我們找到空位,就跟一群不認識的員工一起坐下來,互相寒喧一下吃了起來。飯桌上有位長頭髮長鬍子的老兄,如果不是因為坐在食堂裡,他跑到第三街我還會以為是個流浪漢。nick記得他曾在三年前google在聖塔莫尼卡開幕時見過他。這位浪人先生說,「是啊,我那時候才剛被雇用一個星期,結果還上報呢。」原來,開幕會時,浪人先生光著腳趴趴走,被媒体捉到(他當時有沒有一頭長髮長鬍子我就不知道了)。「才剛到一個星期,居然馬上變成一個代表google文化的人物,呵呵。」他說起來還有點得意。

餐桌上那種讓人打嗑睡的電腦呆子聊天內容就不提了。
我問坐我旁邊的男士是否吃完飯會繼續留下來工作。他說,因為他進辦公室比較晚,所以吃完飯通常會做到晚上十一點才回家。nick哀嘆如果他單身的時候就進這種公司該多好。現在結了婚,晚上都得回家跟老婆吃飯。我旁邊的這位工程師先生馬上附和說,「是啊,單身的話,午餐晚餐都是公司養,多方便啊,都不用煩惱。」

接下來吃完飯,有人離開,有人繼續留下來工作閒聊打屁。因為有人週末要去賭城玩,一桌人居然討論起機率計算之類的話題來了。Nick說這種氣氛簡直讓他想起大學時的獎學金宿舍,因為整層樓都是那種拿獎學金進來的天才優秀學生,一群人常常整夜聊那種(只有聰明的人才會覺得)聰明有趣的話題。

我們吃了飯順便走到第三街閒逛散步。等我們九點回到辦公室,那一群單身的年輕員工還在那裡有一搭沒搭的閒聊不肯回家。有家累的Nick只好跟眾人道別,帶著老婆回家。

回去的路上,走在有點海風氣息的聖塔莫尼卡街上,NICK突然說,「我覺得那有點可憐耶。」「什麼?」「那個工程師 啊。起床、上班,在公司吃午餐、吃晚餐,工作到十一點然後一個人寂寞的回家。日復一日地過這樣的生活…」「嗯…也許吧。綠燈了。」我們兩個人手牽著手,跑過無人的紅綠燈,很快地忘了那位先生的面孔。

Monday, January 22, 2007

台灣初体驗-交通篇

為了這次NICK爸媽來能將所有的人裝上車一起出遊,老爸特別向朋友情商,借了一台七人座休旅車。但雖然我們只有六個人,加上了行李,還是把車子給塞爆了。原因是我、NICK、珍、蘭帝每個人都帶了最大尺寸的行李箱。原因各不同。我是為了回台灣補貨, Nick是為了幫老婆(就是我)一起補貨,珍和蘭帝則是帶足了兩星期的衣物和物品、婚禮禮服等等以便旅行之用。我先到台灣,所以可以把東西先放在爸媽家,但是NICK一行三人就只能拖著行李跟我爸媽一起小環島了。
總之整個車子只要有空的地方都是行李和旅行袋。我和珍坐在最後一排,座椅已經往前推到只容雙腿插入,中間還卡個大行李箱。偏偏我們又是走蘇花、中橫等彎路,手不時要伸出伏住行李以免我們其中一個人被行李壓到窒息。:P

所有坐過我爸的朋友都知道,我爸的開車是出名的可怕的。在一般道路橫衝直撞不說,山路還可以超車。我被嚇久了以後,常常坐他的車都會出現對撞的畫面(想像的啦),接著心跳都會加速、呼吸急促。最討厭的是,我爸老是講不聽。他總覺得知道那一個路段有測速照相,「反正到了再減速就好了!」是他一貫的想法。我們常說,如果我爸不是做現在的工作,應該是去當小黃司機才對。

因此這次帶著親家出遊,我們唯一的請求就是「開慢一點,不要一開始嚇到人家。」(NICK已經被驚嚇過多次了)。結果第一天從台北到鶯歌,還算平穩。正好當天公司發布人事命令,我老爸被調回總行去上班,整天手機響不停,不斷有人來關切恭喜拍馬屁。開一般路段就算了,每十分鐘一通電話,我爸還可以一邊開一邊講。等要開上蘇花,就顯得可怕極了。我跟媽媽一起不斷的拜託請求他把電話交出來(因為老爸不肯關機),讓老媽當接線生。也許是種奇特男性心理,老爸硬是不肯屈服,堅稱不會再有人打電話來。但事實是,爭論的過程裡,已經有三通電話打進來(加上不斷呼嘯而過的沙石車)。好說歹說,終於看在「珍和蘭帝已經有點害怕」的情分上,才將手機交出來。我們也才在這時比較有心情欣賞窗外的斷崖和海洋。不過饒是如此,我爸還是一路追趕一台可憐的出遊小轎車,逼得人家得讓路,讓我爸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裡躲過對向的沙石車,順利超了車。

遊太魯閣的時候,更是讓珍和蘭帝見識到台灣司機開車的高超技術。一台台雙層遊覽車居然不畏中橫的崎嶇艱險,在幾乎及頂的山洞內穿梭不說,居然還敢在狹小的山路上會車。有一度路小到雙方來車都必須停下來觀望,像白山羊黑山羊的故事一樣,看誰先過獨木橋。最不巧的是,路的一大半都被工程車修路的工程占住了。當我們坐在車上從車窗看我爸以不到五公分的最近距離跟對向雙層巴士錯車而過,車上爆出如雷掌聲。蘭帝不斷讚道,「周先生,你的開車技術實在太厲害了,Excellent!」

坐了幾天的車以後,蘭帝有一天突然告訴我,「我知道妳爸爸為什麼這幾天開車這麼小心了。我昨天看新聞才知道,台灣政府元旦開始大幅取締交通違規,一天開出好多罰單喔…」

但是觀察一陣子下來,珍跟蘭帝對台灣的交通有這樣的感想:
「雖然台灣的交通看起來沒有什麼秩序,可是居然都沒看到任何車禍發生。真神奇!
如果照你們台灣人這樣在美國開車,一定死傷慘重。」

後來我們也只有在路上目擊過摩托車擦撞意外而已。坐在車上的蘭帝看了,說:「嗯。那一定是個美國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