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ugust 11, 2008

瑣事記 8/4-8/11

連續劇
這次回來時差離奇的混亂。往往兩點半就醒過來,然後無所事事又睡不著,結果變成在電腦上看「射雕英雄傳」殺時間。殺到四點半,又爬上床睡,到了六點又醒來。混呀混的,到了下午不敵睡意,一睡又從三點半睡到八點,簡直就是惡性循環。
不過說到金庸電視版,這李亞鵬版本的射雕真是我從小到大看過這麼多版本裡演得最好的。以前港劇時代或台版的射雕,大概限於場地經費吧,郭靖在大漠長大那段很容易就把它簡略掉。哪裡找那麼多人馬來呈現「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大漠風情呢?硬拍只是讓自己遜掉了而已。但是這一版就不一樣,花了很多心思描繪成吉思汗的堀起,和結義兄弟間的情仇等等。原來這種劇就是要在中國拍,才會像啊。花那麼多錢搞出佈景,希望像塞北,像杭州,像西湖,像太湖…倒不如就去那裡拍就好了。雖然花了好幾集看著那麼多馬跑來跑去,又是深夜(因為我鬧時差),有點兒煩,但是景色挺美,演員也很真實。有些臨時演員一看應該真的是蒙古人,那種太陽下工作長期晒得紅通通的牧人面孔是假不來的。而周迅演的黃蓉更是把角色的古靈精怪詮釋得入木三分。

只是我發現人會長大的。十三歲時覺得讚得不得了的情節,二十X歲再回來看,只覺得怎麼充滿著這麼多不通人情的忠孝與不正常的義理邏輯。比如說,江南七怪發現郭靖不明地武功大進,又發現崖上有梅超風的蹤跡,馬上推出結論是他偷拜敵人為師,第一想法是打算把他廢了, 這在正常人的情況下是不太可能的。又楊康在太湖歸雲莊從段天德口中確認,他父親完顏康是幕後造成他生母生父分離,與郭靖喪父的主謀。正難以接受之際,郭靖問他:「我打算去中都殺完顏洪烈,你去是不去?」劇中許多人對楊康的指責是認賊作父,不過戲裡似乎給楊康一些空間辯解。他說:「這麼多年來,一直愛我照顧我有加的人,突然叫我去殺他,我怎麼做得到?」

不過,這類小說如果不講忠孝節義,就演不下去了,還是不要講究太多。從一個對外華語教學的角度來看,這種故事裡倒是有很多值得探討的地方。許多隱含的文化概念,沒特別學過,還真難看得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比如說集体性(collective)的文化會把一家、一族、一國層級的事情當作個人榮辱。所以才會一直有「靖康恥、猶未雪」的主題一直出現,以及子報父仇重要性高過一切且貫穿許多情節,再來就是漢人中心,他族為異族,被妖魔化且必須加以敵視的想法(也就是種族主義與種族岐視啦)。兄弟情則是西方影劇很少見的東西。就算有,如佛羅多和山姆在「魔戒」裡的情誼,老是被暗指為同志情誼而拿來笑話。金庸小說裡義結金蘭,為兄弟(或是同好)赴湯蹈火甚至願意捨命一起死(而不是像羅密歐與茱麗葉那種關係)是需要點出來理解的。Nick就注意到「英雄本色」電影有這樣一種兄弟情是好萊塢很少刻劃的。

看拗運
星期五晚上在朋友家小組聚會,一起看北京奧運開幕式「非同步」轉播。除了驚嘆聲連連,也嘆於只有這種極權國家才做得出來這種事,把這麼多人力財力投進一個活動。大家開玩笑說,中國人一辦就辦得這麼驚人,下一次在倫敦英國人可頭大了(可能會像他們的國民食物fish and chips一樣無聊讓人看到睡著嗎?)。也有朋友開玩笑說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國家,大概也只剩北韓了(眨眼)。運動員進場又臭又長,我和Nick雙雙不支倒地(倒沙發),在朋友客廳裡睡了一個小時,醒過來發現還在進場,便告辭回家睡覺。

不知為何,那晚我們一睡到早上八點,時差總算調回來了。

差異
星期五是Nick他娘的生日。我們趕著星期六早上回去給她祝壽。到了發現整個地方都已呈現半打包狀態,兩老忙著粉刷家裡的櫃子。看來他們搬家的日子近了,趕著把房子整理好,賣出去賣個好價錢。我叫Nick帶他爸媽出去吃一頓,因為如果台灣人的孩子,通常都是這樣慶祝爸媽生日節慶的。禮物也準備了,是我在中國買來的瓷肥皂罐,上面有蘭花彩繪。(其實我沒想到要當禮物給她,本來只是個小紀念品而已,但是一回來就發現她過生日,措手不及,當場決定包成生日禮物,以免Nick被他媽念到臭頭)。
Nick向爸媽宣布星期天要帶他們出去吃早午飯慶祝母親生日,沒想到兩個人頭一搖,眉頭一皺:「那我們的進度會落後!」他們解釋說出去吃飯一趟一定不只一個小時,他們趕著月底要把房子賣掉,長達好幾頁的整理清單有許多事待辦,沒辦法消受這兩三個小時、一早上的清閒。「而且我早餐都準備好了呢。你沒早說,我都買好貝果鮭魚什麼的(註:Nick最喜歡的早餐之一)。你這樣叫我們怎麼處理?」於是Nick只好把訂位取消。「那一起在家吃早飯好了。」Nick隨口亂說我們第二天六點半可以起得了床,結果又忘了這件事,等到我們八點半起來,才知道兩個老人餓著肚子等我們起來一起吃飯等到八點多,索性不吃也不等了繼續上工粉刷去了。我們兩個起床才發現這件事,整個早上氣氛尷尬。後來我們請求他們分派工作給我們讓我們可以幫忙,但每件工作都不是我們這種無DIY裝潢經驗者可以勝任的。為了不越幫越忙,我們倆只好一起去掃落葉。

經過幾個星期跟我的父母相處,Nick和我聊起了兩家父母的差異。我說,今天相同的狀況在我家,可能是這樣子的:

早上六點半。媽在門外大喊:「起床囉!你們不是說要一起吃早飯的嗎?快點起來吧!」因為我娘喊得很大聲又敲門,所以也不能裝聽不到,就只好起床了。
起床後,桌上已經排好維他命和水果盤。我們說,「今天妳生日,我們要請你和爸去吃早餐自助吧大餐喔。」媽說:「那我準備的這些營養早餐怎麼辦?我幫你們冰起來回來再吃好了。」(事實可能是回來根本沒人吃得下只得浪費掉。但是我們的好意她也不好拒絕)

於是我們四人浩浩蕩蕩出門了。到了餐廳坐下來,才拿了第一盤菜,爺爺來電話了,「我人在台中,你趕快出來。」爸一接到電話,放下盤子,塞了一口食物,對媽說:「爸要我過去一下,我現在要走了。你們慢慢吃吧。」「可是也不是什麼天大的緊急事,吃完再去嘛。」但是還是沒用,他頭也不回的去了,留下我們三個人和空了一個位子的生日大餐。

兩版故事差滿多的。只能說背景不同,家家念的經也不太一樣。沒有什麼孰好孰壞之分,只是考驗我們這種異國婚姻下兩人的智慧罷了。

Thursday, August 07, 2008

讓我兩個星期狂瘦兩公斤的上海食物

先說明我不是個挑嘴的怪Ka。相反的,我很願意嚐遍奇珍異獸與各國料理。(好啦,異獸部分--我不太喜歡可以當寵物的或是蟲類。)比方說,我跟泰國來的老師聊天,發現我還挺適合住泰國的。那種東蔭功之類紅紅白白酸酸的東西還是綠紅咖哩Phad thai還是Phad seeyew是我上館子最喜歡吃的料理。以我連亂下個烏龍面都要加魚露的狀態下,兩位旅居曼谷好一些時日的中文老師建議我乾脆搬過去住好了。大概也只有我(和Nick)這種正好湊一對的怪咖才會到了巴里島一下飛機選擇去吃用手吃的那種巴東飯還津津有味(雖然那餐飯吃了二十幾萬----盧比亞啦,折合美金一人十塊多)。更不用說我還挺喜歡衣索比亞那種injera餅配一堆糊糊香香的東西。黎巴嫩等國的中東菜也不錯。我結婚的時候差點要用黎巴嫩菜來宴客,後來折衷用來請rehearsal dinner。

但不知道為什麼到了上海,很難吃得下他們餐廳裡的口味。是我期待太高了嗎?





第一家造訪的是「梅龍鎮酒家」,號稱川幫與本幫菜的正宗。裡頭很富麗堂皇。點了一道回鍋肉夾餅,味道是不錯,但好像在喝油。之後我才發現每一家飯館都這樣,菜好像在油裡飄,鹽也下得很重。套句我阿嬤的話「打死賣鹽的」--意思就是用鹽不用本的,因為你搶劫賣鹽郎把他打死了,盡情的用他的鹽吧。
我們也學到很重要的一課--毛巾是要錢的。一條兩塊算在帳單上。不用都不行。
還有要水的時候,服務生倒的是熱開水。我試過幾次要冰的,還會被教訓說,夏天喝熱的比較健康。謝謝妳的關心,服務員。




第二家去的較高檔的餐廳是位在新天地的「新吉士」。我們點了一鍋雞湯、外婆紅燒肉,和一碗小小卻很貴的蟹黃煲。味道都很不錯,尤其是紅燒肉和蟹黃煲。但是我們又學到一個新教訓,就是服務員問要喝什麼茶的時候,別以為是好心。我們不知道,隨口說了一種茶,結果帳單出來茶水費七十塊人民幣,約台幣三百多塊。






接下來吃的東西都比較一般,但都同樣的又油又鹹。







照片裡的是黃魚煨面。分量很大。面是細面,湯面上凝著一層黃油。我聽說同一家店裡的澆頭面更油,所以就沒點。澆頭面就是炒一盤菜倒到這種煨面裡邊。


上海的面食像餫餛這種東西,我覺得吃起來很不習慣。皮很厚,像餃子一樣。所以同理,上海的小籠包跟肉包差不多。 因此像同行的尖頭鰻老師T為我們三個女老師排隊排了四十分鐘,中間歷經插隊大娘的種種險惡而買到的南翔小籠包,在我們三個台灣人的嘴裡,是這樣子的:

「嗯…(咀嚼狀…靜默無聲)…」
「…」「…皮有點厚…」
「…好像X泰丰的比較厲害。」
「…嗯…對…」「…默…」(OS:X,等了四十分鐘居然就為了這種小籠包)









(圖為城煌廟的南翔饅頭店與差點出人命的蛇肉)
其實學校也招待我們吃了幾頓酒席菜。只是我不太會吃帶很多細刺的魚,還有一些甲殼類的海鮮。蚌肉太過硬我就不吃了,蝦蟹我很懶。偏偏江南這種菜最多。我還為了吃蛇肉差點沒把自已哽死。原來蛇肉的刺簡直跟河魚不相上下。

在吃與不吃之間,我選擇了挑著吃。只吃少數青色的菜或是沒種的投向麥當勞叔叔的懷抱。

Tuesday, August 05, 2008

巴里島流水帳

這次回台灣之前早已想好要去巴里島玩個幾天。起因主要是Nick每次打開護照都會念,「哎,自從我第一次來台灣以來,護照上蓋滿了台灣的印記,不知怎的跟這個小島結了緣,每次出國都來這裡,結果什麼其他亞洲的國家都沒去過。」為了打破台灣魔咒,決定幫他在護照上加個第二個亞洲國家的紀錄。

還好有星空旅遊這種東西,對我這種懶又不想跟團的人真是太方便了。網站上飯店的內容、行程和價目都很清楚。研究了幾個下午,問明了價錢以後,就下單了。
我買的內容有:
五天四夜-兩夜住Nusa Dua的Nikko Bali Resort(日航飯店),Club beach front套房
兩夜住在Legian的De Daun Villa (葉子)
第一天機場接送,有導遊
第五天機場接送,有導遊
旅行社(贈送)第一天JoJo足部按摩一個半小時,葉子贈送足部加全身SPA兩個半小時



大推日航飯店的Club房,因為價格功能比非常超值。如果你是那種整天只想泡在飯店裡不想出門的人,這家飯店真是太合適了。Club有一個專屬的Lounge交誼廳,供應早餐吧,現點早餐。下午有下午茶,傍晚有雞尾酒。裡面有無線網路、電視、書報可看。在裡面的服務人員非常專業,笑臉迎人,馬上就記住我們的名字,後來每次出現都以XX先生XX小姐稱呼我們,一開始有種被嚇到的感覺。我們最喜歡它外面的游泳池和蓋在池上的浮床。躺在陽傘下三不五時服務生就會來問:「您要不要喝點什麼?」它所有的果汁都是現打的,端來的時候,乘在裝滿冰塊的外杯裡保冷,雞尾酒則是裝飾得漂漂亮亮的。什麼事也沒幹泡在池子裡坐在陽傘下,有服務生端來這種插滿裝飾的飲料給你,除了覺得有點像在電影裡看到的那種熱帶小島度假的感覺(咦,我們 不就是在熱帶小島上度假嗎?), 還有種虛幻的罪惡(因為我們真的是在熱帶小島上度假,而且有人端飲料來耶)。最棒的是這些東西都是任點任吃,不用另外付錢,害我們兩個貪小便宜的歐巴桑歐吉桑,根本整天都泡在Lounge裡吃得飽飽的,午餐都免了。有一次晚上十點鐘我們出去吃完晚飯回來,Nick沒吃飽想去Club lounge碰運氣看還有沒有食物可吃,沒想到居然還開著耶。小姐親切的問我們想點些什麼,Nick靈機一動問她有沒有木瓜牛奶。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是根據我們的描述,她說她可以試著做做看。結果出來的成品跟我們習慣的味道一模一樣。接下來的早餐和下午茶,那位小姐除了問我們要點什麼飲料以外,都會貼心地主動加上「木瓜牛奶」這個選項。因此接下來去Nikko度假的人如果喝得到木瓜牛奶,要感謝我們兩個的傳播。

日航外面的海灘游泳很舒服,但不要游太遠,不然像我這種笨蛋太久沒游那種不見底的海水,一緊張還得讓老公來救,上演「溺水記」。結果Nick驚嚇之餘,為了把我這個章魚帶回岸邊,游到差點抽筋。「妳不是會游泳嗎?」「會啊,可是我太久沒游了,加上浪變大了,一時緊張,就整個人巴在你身上,動不了了…」。後來上了岸,我們足足在陽傘下躺了四十分鐘,他才平復心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情,後來當我一個人在club的池子裡飄來浮去的時候,他只想在岸上看書,對水池興趣缺缺。

飯店還有一條滑水道,讓很多成年人跟小孩子一樣搶著玩,上上下下滑了好幾次還玩不膩。我們就是那種成年人。

Villa相較之下就沒那麼好玩了。跟很多Villa一樣,沒有飯店的海景。兩個人住在有獨立游泳池、涼亭、臥室、廚房和客廳的房子裡,非常舒適。但對像Nick從小就住這樣的房子的人,興奮感沒有我這種一輩子住公寓高樓的人來得大。「葉子」在鬧區裡,出去逛街非常方便,走出去就是大街,商店逛不完。但是房子裡空空的,少了人氣,(只有蚊子)也沒有那些讓貪小便宜歐巴桑歐吉桑吃到撐的免費食物吧,感覺有點落寞。但是villa裡的食物不錯,價格也還算合理,不想出門覓食的話,點來吃也不錯。

葉子附贈的SPA非常不錯。裡面的裝潢走巴洛克華麗風。但對Nick來說,這種裝潢最讓他受不了,去角質泥浴對長毛的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全部卡在毛裡,他反而喜歡第一天的足部按摩。第一次做SPA的我們大概也不是做SPA的命,一個小時下來,我們兩個過敏体質的人都被滿室的精油薰到鼻子塞住,眼睛流淚,說話有鼻音; 不約而同地一直擔心用嘴巴呼吸會不會口水從按摩椅給臉部透氣的洞滴下去。


我們兩個本來就很喜歡印尼菜,因此沒有什麼困難的地方。
幾個跟吃有關的印尼字:
Nasi goreng (炒飯。Nasi是飯,goreng是炒)
Mie goreng (炒面。Mie就是面,像台語的面),soto 是湯面
Ayam是雞肉,bebek是鴨肉,babi是豬肉, udang是蝦,campur則是綜合
很多餐廳會有XX Warung的名字,warung是小吃店的意思。

第一天晚上我們請導遊帶我們去吃地道的印尼菜。導遊是個年輕有勁的小妹妹,叫「阿妹」。她想了想,給我們幾個選擇。我們沒去金巴蘭吃海鮮看日落,倒選了去吃「巴東飯」(Padang), 就是那種路上常看到,窗戶裡一堆碗堆起來像金字塔,碗裡都有菜的東西,如果沒記錯的話,招牌會寫Masakan Padang。上來菜擺滿一桌,每一道菜都小小一碗,吃了什麼才付什麼。有各種不同咖哩味道的菜,牛羊雞都有,還有一些內臟, 我們是不敢碰的,但是肉類都非常不錯,吃的時候配飯配辣椒,有一道辣茄子非常好吃,我們三兩下就吃光了,很下飯。吃這種飯是要用手的,還好我們經過孟加拉菜以及孟加拉友人的訓練,對用手吃飯還算有過体驗,但是到最後飯都沾了湯汁,再也不能優雅地捏成球來吃而不沾到嘴巴,吃飯的速度變得很慢,讓肚子正餓的我耐心全失,拋棄用手吃飯的努力。改用叉子不是快多了嗎?

第二天晚上我們去了庫塔街上的Made's Warung。這家店許多書上都有寫,果真人也挺多的。我們點了最普通的沙爹和Mie goreng,加上一道Gado Gado(青菜、豆腐拌花生醬)。雖然不知道真的印尼菜長怎麼樣,但吃了總覺得不夠道地,好像是給觀光客吃的。但因為沒勇氣吃當地人吃的路邊攤,所以也無從比較。

第四天去Ubud, 中午阿妹帶我們去吃Ibu Oka的烤乳豬(Babi guling)。這家店在小巷裡,店也就是家,所以我們是在院子裡吃飯的。所有的人都在走廄上的小桌旁席地而坐。小小的院子裡擠得水泄不通,不分國籍同桌而食,蔚為奇觀。心裡想著這種小店怎麼大家都知道,都找得到?回家查Lonely Planet的書發現書裡也寫了。一分Babi Guling Special特餐是裝在油紙小籃裡的,有一片金黃烤得脆滋滋的豬皮,和幾塊粘滿香料香菜的嫩豬肉,跟一小段香料豬腸放在香料飯上。
吃到一半,看見一隻金黃乳豬被抬了進來,還不及拍照留念,那隻烤豬就在後場變成一盤盤的烤肉飯了。



到達巴里島的第一天,導遊阿妹給了我們一張SIM卡,讓我們插進台灣帶來的手機上用,說好最後一天再結電話費。這真是一件非常便利且雙贏的構想。因為我們完全沒有計畫什麼行程,但導遊給了我們一張行程內容的報價單,告訴我們如果想加購的話,可以前一天打電話給她。果真我們第三天在旅館休息飽了,決定出門逛逛,於是打電話跟她租車。車子一整天含司機和油錢是一台車五十五元美金。Nick想來想去也只想到去看一個景點,也就是Ubud的Ganung Kawi, 一個古王國的遺跡。阿妹大概覺得那個地方沒什麼,所以建議我們自己跟司機去就好。(事實上也真的沒什麼…就一堆石頭堆起來,刻在石洞裡,幾何造形看起來像外星人來過)不過Nick覺得有導遊比較好玩,路上可以說話解悶,又有人可以問問題,語言又通不怕司機聽不懂英文,於是拜託她也一起來。當然小費就又另計了, 不過後來証明非常值得,因為我們其實什麼也沒計劃,路上導遊還建議我們其他可玩的景點,不然那個石洞三十分鐘就看完了。尤其我一直纏著阿妹教我印尼話,數字什麼的,殺價買東西還挺好用的。我也只會一數到十而已,但不知道是不是用印尼文的誠心感動小販,在Ubud的市集買了幾支木刻髮釵還頗為成功。最後一天送機的大叔看我學習的熱火還附贈數字百到萬的教學,一邊教我十五萬機場出境稅的盧比亞,一邊還考我登機門「22」怎麼說,我說對了還幫我拍手。(Nick說我佔進語言學習的便宜,讓人忍不住想要教我。難道是因為不想讓他們美麗的語言被我這外國人荼毒嗎?)


講到語言溝通,巴里島的人真不是蓋的。百分七十的人口仰賴觀光,怪不得他們語言學習的動機超強。按摩師可以根據不同人用不同的語言問:「怎麼樣,太輕了嗎?」小販追著觀光客,看著我們的面孔一下子用日語一下子用韓文又換成台語,就是為了賣他的沙龍布:「很便宜喔。」更不用說日航飯店裡lounge的員工都會說上幾句日語,幫日本遊客點菜。我們去參觀一個賣椰子油的工廠,裡面一個印尼小姐很厲害地用中文給我們做簡介。因為職業病的關係,讓我一邊聽一邊不自主的分析她用的語彙。雖然她的口音不太清楚,但顯然她很嫺熟簡報式的中文和一些轉接語(接下來…,講到這個 …, 大家猜猜看…,),以及一些很精確的描述產品的用詞(緊實肌膚,眼袋,排毒…)。我好奇地問她怎麼學的,她說是老闆教的。沒機會測試她真正中文的程度(因為很可能是背誦的,又或換了別的話題即無法應對),但乍聽之下讓我差點想把Nick送給她們,讓她們的老闆訓練一下看能不能也學會用中文做流利的簡報。




去參觀了猴廟。猴子凶猛,讓我回想起小時候在馬來西亞也是在這樣的一個猴廟裡,小小的我好心拿著一包花生要餵猴子,卻來了一批暴民猴子,把我手上的花生硬生生搶走,在我幼小的心靈裡烙下疤痕…
好啦,沒那麼嚴重啦。但我不喜歡猴子倒是真的。是因為同行的另一個人很想看我才去的。連導遊都不想下去咧。


幾個bahasa indonesian通用印尼文單字
1 Satu
2 Dua
3 Diga
4 Empat
5 Lima
6 Enam
7 Tujuh
8 Delapam
9 Sembilan
10 Sepuluh
23 Dua pulu diga
1000 Seribu
5000 Lima ribu
10,000 Sepuluh ribu (十個 千)
謝謝 Terima Kasih
再見 Sampai Jumpa
不客氣(你也是) Sama Sama
歡迎光臨 Selamat Datang
再見 Selamat tinggal (離開者)/jalan (留下來的)
早安 Selamat pagi
午安 Selamat siang
晚安 Selamat malam
晚安要睡了 Selamt tidur
太貴了 Mahal
(兩個)人 (Dua) oran (配上數字買票時很好用喔)

簡單語彙還有附發音的網頁 (這裡) ; 發音指南(用英文發音方式標音)

照片下次再補。

早餐

現在是美國時間五點半。因為時差的關係,在床上翻來翻去就是睡不著。起床以後查了家附近餐廳的營業時間,早餐居然七點才開始。讓我不禁感傷起來。人家內湖來來豆漿五點鐘就開始賣了耶。
這一次回台灣,其實待在台中家裡只有兩個星期多一點。但只要有機會(早上十一點前起床的話), 就會去吃蛋餅豆漿。

其中還包括一次在台北景美的時候,去拜訪滬江高中門口的那家早餐店。當年Nick最初來台灣時,就是在那一帶落腳,常常去光顧。到現在離開台北已經六年了,這幾年間只要回台北,早餐店一定是必定行程。老闆娘也記得Nick的臉孔,每次總是笑笑地說,「啊,你來了。」小店裡有一副水彩畫,畫的是一輛破腳踏車和芭蕉葉。斑駁的車身和地上的光影,是我們每次坐在那兒吃早餐總會細細欣賞的。在這樣的小店裡,這樣的畫有點不太相襯。這畫掛在油煙充斥的早餐店裡,畫本身已經有點水漬的損害了。我們總一邊想著畫得這樣好的一個作品不知是出於什麼樣的人之手,一邊嘆著不知有幾個人會在匆匆填飽肚子之餘欣賞這幅畫。

這次去,店面似乎稍微升級了,為老闆高興了一下(在這樣不景氣之下,顯然生意還過得去)原本只有頭頂電風扇的店面,加裝了冷氣機,也多了彩色的食物海報,但畫卻不見了。Nick問老闆畫跑哪去了。老闆歉歉的說畫掛回家裡去了。我們點了蛋餅蘿蔔糕,簡簡單單的食物,一面聊天一面享受之際,老闆和老闆娘悄悄的拉起塑膠簾,為店裡唯一的客人,也就是Nick和我,開起了冷氣。

希望早餐店生意一直好下去,這樣我們下次回去才能再吃到同樣的味道。

Sunday, July 20, 2008

我的偏見報告

來這裡一個星期了,其實每天都想回家。上課的時間還好,參與課程的老師們都挺好相處的,下課時分說說笑笑一天上課很快就過去了。下了課以後,除了有些晚上有學校給我們安排的活動以外,我和另兩位曼谷來的台藉老師會一道出門去探險。走在現代化的大樓和百貨街之間,尤其是走高級路線的新天地,有時會覺得自己在台北。但是這裡的人…就讓我很想念海那一頭的人事物。

插隊

我很不能習慣這裡的人說話語氣特別的直,聽起來好像在罵人。餐館裡服務生有時東西用丟的。服務的概念是沒有的,問個櫃台臉臭得像家裡死了人一樣。坐在路上車子橫衝直撞,完全無視於行人的安全。而行人好像也不太注意安全,六線道的大馬路行人也敢闖紅燈,一闖是一票人一起 走,害我以為看錯燈號。等一台加速駛來的巴士衝向魚貫過馬路的人群時,我才發現他們真的在闖紅燈。而巴士也妙,完全不減速。行人更妙,出門上車爭先恐後還插隊。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這點。

有天晚上我們到了人民廣場站那間最大的「上海書城」買書。講到這裡的出版業,真的讓人看了很爽。書又多又便宜,書店好大一間一到七樓都是書。(但當然不是所有的書想看都買得到的,是吧?)我們幾個人在書店裡狂搬書,尤其是中文教學的東西,DVD什麼的,看了都想買下來。到了九點書店要關門了,我們各提都大包小包走出書店,打算搭計程車回學校宿舍。
(註:這裡計程車叫「出租車」,搭計程車叫「打的(di1)」或 「打車」。上了車,叫司機要叫「師傅」)

上海的計程車有很多顏色,分屬各種不同車行,路上可以看到很多。橫衝直撞的程度跟台灣差不多以外,有一點就是他們拒載的情形很嚴重。明明滿街都是出租車在跑,空車也一直來,但他們不載就是不載,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天晚上我們一行三人在大街上打車,打了三十分鐘,沒有車願意停下來。雖然是單行道,我們想也許到路的右邊試試,於是過了馬路到路的另一邊去。一過去,看到一輛空車,才剛停在我們面前,一位小姐從暗處閃身便上了車。我們心裡想,怎麼這麼差勁,算了,不計較了,等下一台。這一等就又是四十分鐘。原來整條街都是逐漸從商場散去要坐車回家的人。他們一邊走,一邊就超越了我們,走在我們前頭。不一會兒,正好有一輛願意停下來的車,那些超前的人就上了車去了。
我們一看,這樣不行,再往前走一點吧。結果又是幾個人從後頭追上,超越了我們,於是又上了一台願意停下來的車。

於是一路上,我們努力的招車,但眼看一台台出租車從眼前經過,許多沒人的車跟我們揮手示意不載,就又揚長而去。而後頭來的人不斷的走到我們前頭。繼續玩著「你超前,我就比你更超前」根本沒完沒了,搞不好就這樣一路超前到了家。我們也第一次見識到上海人搶車的猛勁,沒禮貌到極點,完全一副弱肉強食的世界。我們想想還是坐地鐵到下一個轉運點(中山公園站)再招車吧。沒想到結果還是一樣。此時路邊已經有不少騎著摩托車的大叔來向我們招攬生意:「妳們打不到車的啦,坐我的車吧!」我們見了他們的樣子,怕都來不及,誰還敢上他的機車。後來我發現上海這樣的野雞摩托車還真不少。連私家車也來跟我們招生意,問我們要去哪裡。煩就算了,還老是眼看著停在面前的空車被後面凶猛的本地人追上搶了去。招了一個小時,電話叫車也打了,就是沒車,只好又提著大包小包,回去坐公車。到了公車站,已經是末班車,排了一堆人。一邊擔心不知道擠不擠得上去,一邊就又看見幾個人插隊要上車。

打車插隊,買地鐵票插隊,買個南翔小籠包也插隊,插得臉不紅氣不喘。最扯的是有一天傍晚,我們去學校附近的小館吃飯。一到已經沒位子了,我們等著服務員清出一個空桌。後頭三個年輕人跟著進來。另一位服務員過來問我們:「誰先到的?」一起去的老師回答:「我們先到的。」後頭的女孩馬上(用那種我平常要特意模仿中國人時才會用的腔調)大聲說:「是我們先到的。」一旁的男生也接口:「對,是我們先到的。」我們三個人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可以睜眼說瞎話,嚇得呆了不知道該怎麼反應。而那三個人馬上一湧而上跑去坐到空出來的桌子旁。
「如果連謊話都可以說了,我們這樣的人大概也爭不過她們吧。」「有必要為了一張桌子搶成這樣嗎?」我們幾個人想。

上廁所
這裡的廁所有一件我很不能適應的地方就是很多的鎖頭壞掉。壞掉就算了,裡面的人也不在意,就讓它開著一條縫。我幾年前修了一門課,特地到北京去參訪一些大企業。那時有一個很深的感觸。就是很多大樓外表金璧輝煌,但是廁所讓人無法忍受,常常關不起來。最妙的是一些打扮入時的OL,穿得漂漂亮亮上廁所卻老不關門,一眼望穿,讓我們外面的人大驚失色。(而不是裡面的人大驚失色)。
我這次也發現一點是很多人上廁所都不敲門的。他們都是每道門拉呀拉的,拉到沒人的為止。我敲門的時候,即使裡面有人也不會回應的。加上不鎖門的這個變因 ,就會發生那種,我敲了門,沒有回應,一拉開發現有個人在裡面出恭,讓我又大驚失色把門關上。
這裡排隊是那種「押寶型」的,每扇門單獨排隊。如果有的人上了特別久 ,等於你押錯了門。有一次排我前面的大嬸等煩了,很大聲的朝里頭喊:「怎麼那麼久啊,快點快點!」又因為廁所裡人來人往,插隊更常見。門沒顧好的話,旁邊站著的人一閃身就進去了。

上海菜
我吃了幾天上海菜以後,實在很不習慣。菜又鹹又甜又油。炒青菜等於是泡在油裡。叫個炒面吃完,碗裡的油是可以用湯匙舀出來的。連那種煨面也可以在湯面上浮一層油。更不用提吃那些河魚,味道是不錯,可是刺太多,我這種懶人根本沒辦法吃。在餐廳裡我也發現一點有趣的現象,就是毛巾也要算錢的。一條兩塊。要一杯水,他們送上熱開水,把熱呼呼的水往玻璃杯裡倒。早飯是學校裡的食堂,要買飯票。豆漿淡得像白色顏料水,我找不到蛋餅,但是有白粥。這兩個星期我只吃了兩天早飯。其他的時候是吃買來的水密桃當早餐,算是唯一合格的食物。因為每天想到吃飯時要吃那麼油的食物,有一天我坐地鐵回學校時,看見麥當勞,像看見救星一樣,衝進去買了個「漢堡包」。想想我已經好幾年不吃麥當勞了,在美國根本是棄而不食的。我以前會暗笑一些在台的外國人吃不慣本地食物,得買麥當勞解饞, 沒想到我也做了同樣的事。

第一天晚上晚飯過後,一個北京來的老師告訴我們:「你們台灣人的嘴都被慣壞了。」原來她去過台灣好幾次,「台灣的食物,雖然有些不太地道,但是都做得很好。」她說。我本來以為我什麼食物都可以吃的。在LA總是各國食物都想吃吃看,但我從來沒想過我居然會吃不慣這裡的中國菜。

上了一週的課,主要任務已成,第二週的課似乎不太吸引人,每天都是等著下課。

加上星期天我和另一位老師參加了當地旅行社的杭州一日遊,更加深了我們兩個想加速逃離上海的動機。那位老師的機票是星期六早上八點,我的機票則是星期六下午四點。但課程其實星期五下午就結業了。想想我真的不想待了,於是我打了電話改訂我回程的機票,務必以能在領到結業証書以後,以最快的速度跳上第一班我所能找到的飛機火速離開此地。
很可惜最早的班機已經沒位子了,到了香港我也只有幾個時間可以選擇。最後的結果是,我找到早上十點飛香港的班機 ,然後再坐兩點的飛機飛台北。這是我目前的疏散計畫。
以上。

Wednesday, July 09, 2008

去上海

人家首發團來台灣,我則是要開始我的「首發」去上海。不知道為什麼,好緊張呀。(奇怪,又不是第一次去中國)
星期天出發,兩個星期後回來。但我應該還是會繼續在宿舍上網,順便測試一下人家偉大的「防火牆」有多厲害。聽說blogger 好像上不了吧。能自由的取閱資訊,不用擔心講話被查緝還真是件幸福的事啊。

Thursday, July 03, 2008

肚痛帖

回到台灣的第一天,因為時差的關係,我很早就醒了過來,跟著我媽去公園運動。回來的前一個星期,我好不容易重拾起跑步的習慣。在家裡附近練習了三四天以後,慢慢把已經一年多沒跑的老骨頭活絡起來,到了第三天才有辦法連跑十五分鐘不用停下來,顯見我的体耐力在開始全職工作以後還真是缺鍛鍊。想當年當學生的時候還有辦法跑健身房跳有氧什麼的,工作以後都停下來了。

我媽在公園跟一群人打太極,我便在公園慢跑起來。台灣的天氣還真不是蓋的,才五分鐘我已經全身大汗,連帽子都覺得在冒蒸氣。我覺得跑得正順,便一鼓氣跑了四十分鐘,接下來二十分鐘在公園繞圈子閒晃。第二天也是如此,只是我開始覺得頭沈了些,不敢跑,只好快走。回到家,我整個人便不舒服起來。我知道我大概是中暑了,請我媽幫我刮了莎,又喝了不少水,接下來整天便懶洋洋地在房間裡吹冷氣。睡了午覺起來吃晚飯,一點胃口也沒有,可是我媽做的東西太好吃,我又開始吃了起來。接下來便是痛苦的開始。一連四天,我一直跑廁所。我跟Nick越洋通電話講到一半肚痛不已,。他笑說我是要去坐「白色大寶座」,我來不及反擊他的挖苦就得電話掛上,跑廁所去了。這幾天花在那白色大寶座的時間比在其他地方的時間都長。吃了什麼,就出什麼來,腸子好像是直的不拐彎,所以很快。也許是有點脫水,食慾變得很差,看得到,但吃不下。這對我的台灣美食之行的計劃真是一大損傷呀。

我媽對我奇怪的拉肚子現象歸因於她自製的優格菌種優良,菌數特多,清腸功能一流。的確我也是從第二天吃了她的優格以後,就開始這些症照。但是好像清腸的功能也太徹底了點(可以改名叫烙賽優格嗎?)。我警告Nick如果他來台灣還想 吃美食的話,離我媽的優格遠一點。

肚痛了三天,到了第三天,我媽帶我去看了一位她常常看病的中醫。

中醫的店面就像大多數中藥店一樣,是那種住商混合型的樓房,騎樓停著車,半開的玻璃門裡面是一般中藥舖會有的景像:進門左右兩邊是藥櫃,一個又一個的小抽屜。右手邊是玻璃櫥窗櫃台。小時候跟媽媽上這種店,我最喜歡透過高高的櫃台,看裡面的人轉身打開袖珍的小抽屜,抓出草藥來。那麼多的抽屜,又都標滿奇怪的名字,為什麼中藥店的人都找得到他要的草藥?最好玩的是那種金色的小秤桿,還帶有秤砣的那種,至今大概沒人用了。小時候的我看過阿嬤用大的秤桿量東西,總覺得像魔法一樣,不知道到底怎麼使用。看到那麼迷你又精巧的秤桿,就更驚奇了。

只是這家店好像剛被調查局翻箱倒櫃搜查過似的,許多抽屜半抽開在外,露出裡面凌亂的草藥。地上堆滿了一袋又一袋的草藥,幾乎把入店的走道占滿了。有的被開膛剖肚,裡面的植物翻了出來。店裡空無一人,本來像是櫃台的地方,也堆滿雜物,一張紙片寫著:請按三樓電鈴。

我媽照著做了,不一會兒,從黑暗的底邊門踢拖踢拖地走出一個人,穿著本來是寶藍色,但已污損到泛黑的破洞polo衫。配著的卡其短褲也是同樣沾滿了油污,深厚的程度讓褲子完全變了色,那種我在洛杉磯的流浪漢身上常會看到的,在外流浪者常有的裝扮。他一看見我媽,馬上透出了微笑,露出黑黃紅三色印染的牙,還有不少空洞。「醫師,我帶我女兒來看你。」我從一開始被他的打扮嚇到了,他一露出牙來,目光又被他駭人的牙齒給鎮懾住,我媽這一招呼,我又更說不出話來了,覺得好像在周星馳的電影裡,遇到了那個老是扮演怪漢,一會兒是「零零漆大戰金槍客」裡的瘋博士「達聞西」(那七大武器之首,深於民居之中,殺人於無形,平時坐著可隱藏殺機的折凳就是他發明出來的),一會兒是功夫裡的那個穿白汗衫塑膠拖鞋的武林蛤蟆功高手兼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病患。(註:由羅家英飾演)

我媽已經一邊報上我的症狀,他一邊露齒微笑,一邊在他油膩的褲管邊擦了擦手:「來,手伸出來我。」我才在擁擠的走道上尋到那把折凳(對,好折凳)坐下,在這種狀況下,也只好把手伸出來。他搭上我的手腕,把了把脈,又叫我伸出另一隻手。「嗯,肝火,胃火都很大。」我媽問他為什麼我會有這些症狀,也同時滔滔不絕的告訴他,她的優格假說,他已經掏出兩只塑膠袋,在這個抽屜裡東抓一把乾草,西抓一把樹皮(對我來說中藥都長得像樹皮或乾草)。這位羅家英醫師回頭問我:「那邊(洛杉磯)有這裡那麼熱嗎?」我告訴他我覺得台灣比較熱。他說:「天氣熱,沒眠(睡眠不足)都有關係,抓兩帖給妳退火就可以了。」說完,已經兩大包草藥抓好,束好開口,交給我媽。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我們告辭出來。

我看沒人在旁,對老媽抱怨: 「如果不是妳認識這個醫生,大概我一看到他就會馬上逃走了。」沒想到我媽說:「是啊,上次我帶兩個同事來看病,正好遇上醫師那精神病的老婆發作,上身什麼也沒穿躺在地上發瘋,嚇到再也不來了。」原來這醫生老婆年輕的時候就有精神病,醫師明知還是娶了她,後來越來越嚴重,不忍心送老婆去精神病院,開了這家店守著發瘋的老婆,已經幾十年了。「這是怎樣,還有人敢來嗎?」「哎呀,我常來,看他老婆在那裡亂鬧已經習慣了。有時候我還會順便幫他買便當咧。」

我回家說給Nick聽,大概是我消化過了,變得逗趣多了,他一直說想跟著去見識一下。我想如果今天他也在場的話,看到羅家英醫生走出來的氣勢,大概會把老婆一把抱起,頭也不回地逃離生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