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November 11, 2006

一個慈父的心


這是一次在主日講道上所看到的影片(Together-Team Hoyt)。每次看讓會讓我的眼眶發熱...

內容是講述一對父子,迪克霍伊 Dick Hoyt和瑞克霍伊 Rick Hoyt的故事。瑞克一出生就因為缺氧而殘障。醫生建議他的爸媽把他送到收容機構去,因為這個孩子終生都會成為植物人。可是瑞克的父母很固執的留下他,甚至把他當做正常的孩子養,後來証實這個孩子有知覺也有正常智力,但是瑞克不能走路也不會說話。十二歲的時候,所幸在一群工程師的協助下,設計了一套電腦讓他可以跟外界溝通。他打出來的第一個字不是「爸爸」,或「媽媽」,而是GO BRUINS (註一)。由此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家庭熱中運動的程度。但是很遺憾的,這些運動都跟瑞克無緣,連跟爸爸玩個丟球遊戲也不可能。爸爸迪克讓他正常上學,後來他也上了大學,拿到特教學士的學位。瑞克很積極的為肢障兒童募款。有一次他說要參加募款馬拉松活動。爸爸就真的推著他跑了五英哩的全程。跑完以後,瑞克跟爸爸說,「爸,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像正常人一樣。」因為這句話,爸爸開始帶著他跑遍各種馬拉松、鐵人競賽,也橫跨美國好幾次。

在影片裡,你會看見一個有點年紀的父親,先是把兒子放在氣墊船上,拉著船跟一堆競賽者游了幾英哩後上岸,然後換成腳踏車,前面放著兒子,一路騎過荒野,最後一階段是徒步競跑,瑞克坐在推車裡,爸爸推著他跑,兩個人同心一路揮汗奔向終點。

背景不斷變幻,從荒漠到高山,不變的是這個面孔和身軀都飽經歲月,推著兒子在烈日下滴汗的固執父親形象。雖然他是為了兒子的夢想而跑,但是若沒有兒子的意志,他也不可能完成這麼多壯舉。而兒子雖然只是坐在輪椅上,他也是跟爸爸一起克服這些困難。兒子是心,老爸是身体,兩個人是一體地挑戰體力的極限。

有一次人家問瑞克,如果你要給你爸爸禮物,你最想獻給他的是什麼呢? 瑞克用電腦回答:「我最想要的,是讓我爸坐在輪椅上,讓我推他個一次。」

我每次看這影片就會想到,是否天父上帝也是一個這樣固執不肯放棄我們,甚至願意為我們實現夢想的頑固老爸呢?

註一:感謝Becky來信更正,這裡的Bruins是 Boston Bruins,波士頓曲棍球隊。

Friday, November 10, 2006

平凡生活中的樂趣


家裡沒有電視…
沒有電視的日子其實沒什麼。這麼多年在外念書已經習慣了。只是來這裡看電視還有個義正詞嚴的理由 了解民情。以前是 書呆子,所以儘管室友在客廳裡看24看到驚呼連連,我還是不為所動。後來跟AMELIA住的時候,偶爾會探出頭來看她和我們老師兼房東在看什麼電視那麼好笑。但是在這個有YOUTUBE和NETFLIX的時代,電視好像變得更沒經濟效益了。

NICK有時候會問我是不是他很cheap。我們很少看電影,不去百士達租片,也沒有NETFLIX。有的是免錢的日本動畫,影 迷在日本一播出就自己配上英文字幕放到網上。因為在美國沒有發售,所以還不算侵權行為。有時候我們會去下載那種已經超過五十年保護期被釋出到公眾財產範圍內的黑白老電影。同樣也是免錢。最近我迷上看「安珀」王國系列小說,一本接一本看下去。睡前這已變成我們的床邊故事。有時候我讀,有時他讀。有一天晚上吃完了飯,左右無事,做什麼呢。NICK說,「我來念【安珀】給妳聽吧。」就這樣,兩個人擠在十五元買來的舊沙發上,扭開了朋友贈送人家不要的立燈,在暖暖的黃色燈光下,繼續主角柯文的冒險。念到主角和所有兄弟姐妹全力召喚被不知名力量囚禁的兄弟,結果一把他解救出來,不知是哪個人早已下手捅了親兄弟一刀…(註一)我緊張的大叫,NICK說,「我累了,明天再讀吧。」狡獪地眨了一下眼睛。「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我要知道是誰下的手啦。」我急著抗議。這簡直就像電視正好看時馬上停格閃出,「請待下回繼續收看」一樣過分嘛。「好吧,那我繼續念下去了。」他露出玩笑已達任務的表情,又繼續念下去了。

結束了兄弟姐妹間的互相猜忌指責大會,柯文回到城堡房間去,才打開門就看見一個人影坐在黑暗的角落。等他意會過來,冰冷的刀子已經抵上自已的小腹。
念到這裡,他又停了下來。「我覺得我們好像很容易滿足耶。你看晚餐是便宜的自製印尼炒飯,娛樂是一起念著一本破爛到一頁頁亂飛的二手書。」「是啊是啊是啊,比電視還好看咧,快別廢話了,趕快念下去,我等不及了啦。」
就這樣,我們打發了晚餐後的休閒時間。

其他平凡的樂趣像是閱讀一些訂閱了看也看不完的部落格,還有上網找食譜作菜等等。我們住的地方各色人種都有,這反應在對街的雜貨店的貨品上。店裡賣著中東、印度、南亞、南美等食材,就是沒有東亞等跟我這台灣人比較相近的食物。不過這也沒關係,反正我們兩個人都喜歡試不同的料理,有些食物只是聽過,但是只要有材料,上網一查就有食譜了。我總覺得我們好像花很多時間在煮飯和洗碗上。一方面是外食太貴,我們儘量煮晚餐自己帶隔天的便當,另一方面做菜也是種聯絡感情聊天交換一天生活瑣事的時刻。很有趣的是,NICK居然炒得一手好菜(真的青菜)。我每次炒青菜常把青菜毀了。但是我卻可以做出好吃的沙拉。所以每次吃中式青菜,我都一律丟給NICK去炒。

最近寫部落格比較勤了些。雖不知都是些什麼人在看,但是還是照樣亂寫一通。這也算小小樂趣之一吧。

註一:「安珀」系列的奇幻小說我之前的文章曾介紹過。基本上故事裡的安珀王國家族的家庭關係就正常人的眼光來講還真破碎啊,因為兄弟姐妹人人都想爭王位,所以爾虞我詐,非常精彩。但好看也就正在這裡,沒有一個角色的論述是百分之百可信,而都是帶有個人立場與陰謀的。就連主角也不太能相信他自己,因為他曾因不明原因有過幾百年之久的嚴重失憶症,已經不知道本來的自己該像什麼樣子了。我覺得讀起來像讀金庸一樣暢快,只是兩者是完全不同的文本類型,很難描述那種感受。

Tuesday, November 07, 2006

說文解字

晚上在家裡陽台上烤了希臘羊肉串。味道超好。以前都不知道原來肉可以這樣腌。用蒜蓉、洋蔥泥、橄欖油、檸檬汁加上鹽、胡椒調味,把切好的肉塊在冰箱裡腌個一天,第二天要烤時再拿出來串上洋蔥和甜椒,真的滿像一回事的。吃的時候再做個優格小黃瓜沙拉配中東餅。總之,因為有客人再加上太餓了,食物上桌後就忘了留下相片為念這種事。

這讓我想到有一次NICK跟一群USC國際團契的朋友去吃飯。餐廳是台灣餐廳,不知為何取了個”印第安"的名字。在座的巴薩是黎巴嫩人,一個常跟著一群台灣留學生混的研究生,有時候看他們的組合常讓我覺得很有趣。Nick指著菜單教他認中文。他們點的菜有一道是烤肉串(Kabbab), 一種在很多地方(中東、地中海、新疆、南洋)都有,但是風味很不一樣的東西。「你看,這個字意思是牛,這個字是指肉,那你猜猜看,下面這個字會是什麼意思?」巴薩看了,過了半秒意會了,狂笑到不行。因為「串」這個字看起來就是兩塊肉中間有根棒子插過,完全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kabbab,讓他大讚中文字真是有道理啊。我們老祖宗的象形文字可不是蓋的啊。

另一個讓我猜了很久,後來恍然大悟的是這個「冏」字。好像從我來美國以後,網路上很多人用這個字。我大概可以靠情境猜到這是個什麼樣的表情,但是我不是很確定它是個「字」。後來問了一個朋友,才幫我解了惑,原來這個字叫jiong2,似乎原意是光明,但是因為很像這個表情, 所以被拿來當表情符號用。
不過我好像還沒有看過它的使用定義。
就我的体會,是一種背著筆電跋山涉水來到一家無線網咖,才發現沒帶網路卡的表情。又或是架上你想要的顏色的杯子on sale就正好完全賣完,其他顏色一點也不喜歡卻是一大堆沒人要的,那種臉上的表情。

好像有點模楜。我應該不會用錯吧。...冏...

Monday, November 06, 2006

揮不去的夢魘

我不知道為什麼老是會重複做一樣場景的夢。每次從這樣的夢醒來總是彷彿歷經了一場角力一樣疲憊。睡完一著理應更有精力才是。但我總是在這種夢中越睡越失去意志力,深怕醒不來似的。
我還清楚記得那些桌椅、教室的角落。樓梯曲曲折折的,但是我彷彿連角落灰塵都可以在夢中看得一清二楚。教室裡,光線透過毛玻璃照在一排排擁擠的課桌椅上。我還記得手滑過漆了又漆的紅色欄杆的感覺。夢境裡,同學的名字和面孔再理所當然不過。但是醒來的我,總是被夢境的荒謬而感到好笑。在我的夢裡,他們永遠長不大,永遠停留在十一二歲的我對十一二歲的他們的記憶。去年在我哥的婚禮上,我第一次遇見小學同班的男生,在我記憶裡不到一百四十公分,面孔蒼白但是有著兒童合唱圑嗓音的小男生。他跟我打招呼的時候,我的腦袋轉得飛快:「嗨,我是XXX,我們小學同班,妳還記得嗎?」當然是記得的。我爸跟他媽以前還曾經是商專同學,偶爾我媽還會提起,那個誰誰的兒子,跟妳小時候同班的,很會唱歌的那位,現在不知道在做什麼啊?
陌生的臉孔在眼鏡下,我彷彿看見了那個記憶中的面孔,小小的個兒,穿著制服打著紅領結穿短褲的瘦小男生,只是他長高了點,但並沒有長太高。

那個小學還在。只是幾年前他們重建新校舍。所有我曾經踏過的一草一木,六年加上兩年在幼稚園的景物,完全都消失了。消失了也不關我的事。我並沒有太多快樂的回憶。但是惱人的是,那些景物持續在我的夢中糾纏。
我連上學校的網站,試圖找尋記憶中的人。只有兩三張面孔我認得。其他則是我所不認識,也許和我同年紀的年輕老師。我想,也好,也許年輕老師會好好教學生,用比較新的教育方法來帶孩子吧,我是這麼希望的。一邊看著當時科技沒有的,班級電腦網頁,試圖判斷這些孩子到底快樂不快樂。是有點可笑的舉動吧。孩子不都是健忘的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妳這麼多年還在那幾棟教室的夢境迷宮裡迷路走不出來。

也許我天生是個敏感的孩子吧。在那樣封閉高壓的氛圍裡,私立又是教會小學大概集之大成。我知道如何自保,做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但是我所看到的成人世界的虛偽,並沒有人告訴我答案是什麼,我也不知如何訴諸言語,也沒有人体會我的上學焦慮。學校師長有兩種人。一種是喜好家境富裕同學的人,一種是喜好功課好的乖學生的人。當然也有兩種的交集。為什麼我會知道呢,只是一種感覺吧。一個大人是否真心關愛一個孩子,做孩子的很快地可以區分出來。不屬於這兩種人的學生,是食物鏈的底層,被踐踏用的。家境富裕但是功課不好,則要靠運氣、在孩童間的人氣,和家長的功力。有的老師會提到某某同學的家長來家裡找他。這就是個線索了。

然而我並不屬於家境富裕這一塊。但是我的功課好,又有其他才能。倖免受被同學嘲笑,但是老師就不一定了。有時候我覺得有的老師有點像哈利的老師史耐普教授,常喜歡提醒我好景不常,不要太過驕傲之類。現在回想起來,有點像是種心理戰手段,讓我回家跟家長提起,引發恐慌效應,這樣就會送禮到老師家拜託老師多關照。不過我是個很倔的小孩,很多次都忍下來了,因此根本沒傳到家長耳裡。這招沒效,便換成當眾羞辱,照老師的說法,他的目的是"增加我的挫折忍受力。” 結果我真的哭著回家了,但是媽媽也只是打電話跟老師說我對他說的話很難過,便就此打住。
其他則是無止盡的,孩童間的比較。比文具、比HELLO KITTY。這些我比不過家境優滶的同學。功課變成我唯一的浮木。小學六年我收集的榮譽卡早早讓我可以兌換一個全校最高榮譽獎。這種生活態度持續到我換了另一個教會私校去念初中。
生命開頭中有十年我都是在恐慌中驚醒。上學日的早晨,當陽光照在我眼皮上的第一個感覺總是: 為何我得醒過來?

我常想為何會有這樣不適任的老師和學校存在?是否那個學校的環境是時代的壓縮?。記憶中,保密防諜的標語還可在校園上見到。同學吵架彼此互罵彼此是陳水扁。那時候的意思是,你是無理的只會打架的暴民。我寫過「讓青天白日旗飄揚在大陸河山上」這種經典句型,蔣經國去世時朝會還有無知的小學生哭泣。天安門時,那首紀念曲傳唱到快爛掉。

我還記得總有督學來查參考書。我們還得學會說謊,如果有人問我們買不買參考書。當天督學來的時候,所有參考書一律不準帶來學校。不小心帶來的,統一收回保管以免被抓包。測量學力的時候,雖是抽查,但是不知為何被抽到的都是每班的前五名的小朋友。我老是被抓去美術教室生產全省美展的入選作品。一群跟我一樣的小朋友像乳牛產乳一樣,拿著老師發給我們的照片做主題,一直畫,畫完送去比賽,然後再拿一張新照片再畫。有哪個孩子會質疑這種作法,畢竟我還算喜愛畫圖。

我是說,一個十歲的小學生,妳除了努力讓從老師手裡領回作業或獎牌的動作做到盡善盡美以外,還能怎麼樣? 我從來沒有問過我哥。他當時也和我讀同一所學校。他是否也有類似的感受?我記得國中時,他很高興地跟我轉述我們曾共同有的老師的近況。「你知道他怎麼了嗎?哈,下雨天連人帶車摔進坑裡。旁邊機車行的黑手跑出來一看:唔,又一個。現在回學校都得靠枴丈,對學生只能猛吹哨子,追也追不到。」我們兩個笑了很久。沒有同情。

這麼多年以後,我還是清楚記得這些小事。只可惜都是負面的教育。這麼多負面的回憶,讓我對小學教育非常失望。

我知道我的父母已經盡力了。如果有一天我自己也為人父母,我常在想,要怎麼讓我的孩子不會經歷到類似的遭遇?

Sunday, November 05, 2006

Tattoooooooooo



覺得我的刺青很遜嗎??
看看這個大家都在懷疑:另一邊是"構再來"(台語發音)嗎?
還有這個,跟這個(謎之聲:門鈴響了就去開門吧)

Saturday, November 04, 2006

Borat 二 (Ali G)


這篇是延續上一篇Borat一,不過是關於Borat作者的另一個角色,Ali G。
Ali G 是個裝扮、說話、和身分認同都像個黑人黑幫子弟的節目主持人。他口裡吐出來的話很多都不是正確的文法,每 次出場的開場語就是,「喲,Booyakasha...」「I is...」。他所訪問的人士有許多都是政商學界的名人。我真的很 懷疑他怎麼拿到這些機會的,但那就算了。最糟的是,Ali G面對這些世界上項尖一等一的腦袋,居然有辦法問出一些白痴到讓人想撞壁的問題。

如下面這個訪問Noam Chomsky的片段:
Noam Chomsky是MIT的語言學教授,也是政界活躍的人物。就語言學界來說,他簡直就是神。(雖然也有不少人不太信那一套,包括我在內。但是Chomsky對近代語言學過去這幾十年的影響,無人能及)。
開始的問題還很正常,但是一等到問到講兩種語言叫「bi-lingual」雙語的時候,很明顯Chomsky完全走入Ali G的陷井裡了。Ali G開始耍笨的一直把Bi-lingual的Bi當作Bi-sexual雙性的Bi在討論,引得Chomsky有點生氣的解釋Bi-lingual是雙語,不是Bi-lingual雙性。後來Ali G又很笨地問為何你不創造一個新的語言,把紅色叫XXX, OOO呢。Chomsky有點不耐煩的答,「你當然可以這麼做,只是沒人會理你,你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我覺得這不是Ali G最有趣的一段訪問,其實第一次看完還有點生氣呢。因為這麼重要又聰明的世界級人物,問這些笨問題真的是浪費他們的時間。但是我真的很佩服像Sacha Cohen的勇氣。其實用那些裝出來的俚語怪調在一個語言學家面前有點像魯班面前耍大刀。如果是我我可能會擔心被識破。又看到後來結尾,Ali G用那些他發明的文法火星話亂講一通,Chomsky還面露興趣的欣賞了一下他那聽起來亂七八糟的語言。最後當然要來個Ali G式的道別,拳頭碰人拳頭,Ali G一邊說:「 Respect!」 Chomsky無奈地「好吧好吧」跟著照做。

另一個超好笑的是Ali G訪問FB... (I)
Ali G喜歡說,FB然後過幾秒才說「I!!」

FBI探員:「假設我的線人告訴我,你在賣毒品…」
Ali G:「誰告訴你的? XXX?」「我說,我的線人」
Ali G:「這絕對不是真的!」
FBI: 「我說假設,假設啦…」(臉上三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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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 G:「什麼叫一級謀殺?」
FBI:「假設,我回到家,發現你跟我老婆在床上…」
Ali G:「我沒有,這絕對不會發生!」
FBI:「...」

Ali G 訪問Pat Buchanan
Ali G最厲害的是問了一堆白爛問題,最後設計了這個問題「你認為,海珊有能力製造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像BLT?」Buchanan馬上中計,「事實海珊對庫克族人就用了毀滅性武器BLT...」
其實BLT是一種三明治,Bacon(培根肉), lettuce (生菜), tomato(番茄)。

Ali G這個角色玩的把戲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在這些聰明人面前耍笨。想想,如果你訪問的是一位頭腦極佳的諾貝爾級科學家或是聯合國主席級的人物,一般人必定會想盡辦法問一些看起來有水準的問題。而這些人習於學術圈或政壇那種機 巧的問答,必定也是好整以暇的用高深的答案接招。但是如果問問題的人是個小白,又問一些很白爛的問題,怎麼解釋就是聽不懂你給的很顯而易見的答案,這些有聰明腦袋瓜的人,會怎麼應對呢?

有的人在電視上馬上顯得不耐煩,或急躁起來。但是也有人居然可以對Ali G見招拆招的。
這個經濟學家George Shultz的訪問:
這個經濟學家非常厲害。是我看到的訪問裡能跟Ali G一來一往不會被他的笨弄到不知所措的。一開始Ali G用他的外星黑幫話介紹他的學經歷,歷任許多總統經濟顧問,「包括…,還有 Lyndi Johnson,"她"…」Ali G馬上被打斷:「不對!是"他"。他是男的,還有是Lyndon Johnson」。結果Ali G得NG重來一遍。(當然Ali G重講的時候,Ali G故意將了他一軍。你們自己看就會知道)
第一個重要的問題:「為什麼鈔票要印一個同志Gay Lord的頭?」(他指的是喬治華盛頓的英式假髮)
經濟學家看了一眼他掏出來的紙鈔,說,「那是喬治華盛頓,是一個將軍,一個總統…」「那他怎麼有跟我小姪女一樣的髮型?」「那跟髮型沒關系。他也可以說,你的頭髮好奇怪…」
的確,Ali G老是戴著怪怪小泳帽式的帽子讓人看不到他的頭髮。Ali G無言,趕快轉換下一個笨問題。

Ali G設計了訪問走向要經濟學家講到selling stock 'high'(賣高), 所以他可以耍笨把'high'(嗑藥時的嗨)跟買低賣高的high搞混。結果經濟學家搞清楚他是在講嗑藥的嗨(high)以後, 馬上見勢拆招說,「那兩種high是不同的。但是我們賣股票的時候,不能太嗨(high)。」

Ali G跟Borat的厲害之處是,他們都非常忠於角色。Ali G總是得在十分鐘內讓受訪的人心悅誠服的相信這個人是白痴無誤,以致失去耐心或是平常應對的機智。Borat則是讓人很快相信他是個外國人,而對他的怪異舉動和言論失去戒心。

Borat 一




Borat是何許人也?
一個月前很意外地在youtube上面發現他的影片,整個下午一段接一段的看,笑到不行。
他是哈薩克斯坦共和國的記者,專門介紹西方國家,特別是英美的風俗。
Borat去劍橋
Borat學習美國約會文化
Borat學習打獵
Borat去美國南方。
Borat是哈薩克人,所以他的英文沒有很流利。從他的節目裡,他提到他在哈薩克曾有個妻子,妻子死了,他喜歡的嗜好有:乒乓、日光浴、迪斯可。
裡面其實充斥著一些低俗的趣味(不好意思,因為我很低俗)。加上文化差異,還有Borat的破英文,讓他有時候像小孩子一樣有趣。比如說,他去找婚姻介紹所的顧問。一個穿著套裝的職業女顧問問,"你如果遇到你心目中的女人,你會怎麼對待他?" "我會買電視給她,給她洋裝、給她電視搖控器…如果她偷人,我會把她揍扁。"女顧問急著說,"不不不,在我們國家,你可以跟她分手,可是不可以揍扁她,這會讓你無法符合我們介紹的條件。不可打人喔,知道嗎?"

但是等等…

這其實是在英國的一個節目。Borat並不真實存在。他是一個創造出來的人物。但是他的鬍子是真的,創造他的Sacha Baron Cohen得花幾個星期的時間來長鬍子。他的破英文是假的,Cohen念過劍橋,在與賴特曼的訪問裡,他說得一口英式英文。Borat的西裝從來不洗,為了給人一種原味(也就是從國外地方來的人才這樣的感覺)。
但是他訪問的人都是真實的。這才是好玩的地方。你可以透過鏡頭很真實的看到受訪者因為Borat說的或做的事情讓人鄒眉頭,像是他每次跟人問候都是擁抱加親吻臉頰,有的英國人就明顯很不舒服。可是基於「來者是客」,並且想也許風俗民情不同吧,就忍下來耐心解釋一些Borat問的問題。

而Borat的角色也就是利用這種方式讓人說出心裡的真實話。有一集他去劍橋,問一個不知道是在那裡上班還是教書的老先生,「我來的時候看到很多女人,為什麼會這樣子?」他的嚮導回答,「喔,現在女性也受教育啊。」Borat說,「我們那裡有句話說,女人配上書就像馬配上那個那個... 」「馬鞍?」「對對對」兩個人都笑了,然後老先生說,「女人也是有跟男人差不多的智性的。」「惟一的差別是,她們比較沒有創造性」。(注:以上是憑記憶。)
Borat的另一個招牌是他不喜歡猶太人。
有一集他去請教鄉村歌手怎麼寫鄉村歌曲。結尾他在一個鄉村酒吧獻唱他寫的歌
歌名是,「在我的國家有個問題」
「在我的國家有個問題,那個問題是交通。到任何地方都要很久,因為我的國家很大。把交通問題丟到井裡去吧,這樣我的國家才會得自由。…」大家覺得他唱得不錯,酒吧裡的人開始跟著拍手搖頭晃腦地跟著唱和。

第二節歌詞來了:
「在我的國家有個問題,那個問題是猶太人。他們偷任何人的錢,... 把猶太人丟到井裡去吧,這樣我的國家才會得自由…」鏡頭轉向酒吧裡的人,沒有人覺得不妥,反而跟著大聲和聲「把猶太人丟到井裡去吧!」

雖然Borat的立場是如此,有趣的是,作者Cohen其實是個猶太裔的英國人。他說,他想要表達的是,種族岐視其實不只是主觀的直接表達(如言論、行為表現出對某種族的岐視),很多時候,在旁觀看的人的一種無表示的默認,從眾行為(conformity),反而是被忽略的另一種種族岐視。當被訪問的人以為節目會在一個異國播出,而無忌的說出,或是認同Borat的岐視女性與猶太人的想法,我覺得其實是比一個虛構的人物像Borat更糟。因為Borat是假的,而他們自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