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ugust 11, 2008

瑣事記 8/4-8/11

連續劇
這次回來時差離奇的混亂。往往兩點半就醒過來,然後無所事事又睡不著,結果變成在電腦上看「射雕英雄傳」殺時間。殺到四點半,又爬上床睡,到了六點又醒來。混呀混的,到了下午不敵睡意,一睡又從三點半睡到八點,簡直就是惡性循環。
不過說到金庸電視版,這李亞鵬版本的射雕真是我從小到大看過這麼多版本裡演得最好的。以前港劇時代或台版的射雕,大概限於場地經費吧,郭靖在大漠長大那段很容易就把它簡略掉。哪裡找那麼多人馬來呈現「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大漠風情呢?硬拍只是讓自己遜掉了而已。但是這一版就不一樣,花了很多心思描繪成吉思汗的堀起,和結義兄弟間的情仇等等。原來這種劇就是要在中國拍,才會像啊。花那麼多錢搞出佈景,希望像塞北,像杭州,像西湖,像太湖…倒不如就去那裡拍就好了。雖然花了好幾集看著那麼多馬跑來跑去,又是深夜(因為我鬧時差),有點兒煩,但是景色挺美,演員也很真實。有些臨時演員一看應該真的是蒙古人,那種太陽下工作長期晒得紅通通的牧人面孔是假不來的。而周迅演的黃蓉更是把角色的古靈精怪詮釋得入木三分。

只是我發現人會長大的。十三歲時覺得讚得不得了的情節,二十X歲再回來看,只覺得怎麼充滿著這麼多不通人情的忠孝與不正常的義理邏輯。比如說,江南七怪發現郭靖不明地武功大進,又發現崖上有梅超風的蹤跡,馬上推出結論是他偷拜敵人為師,第一想法是打算把他廢了, 這在正常人的情況下是不太可能的。又楊康在太湖歸雲莊從段天德口中確認,他父親完顏康是幕後造成他生母生父分離,與郭靖喪父的主謀。正難以接受之際,郭靖問他:「我打算去中都殺完顏洪烈,你去是不去?」劇中許多人對楊康的指責是認賊作父,不過戲裡似乎給楊康一些空間辯解。他說:「這麼多年來,一直愛我照顧我有加的人,突然叫我去殺他,我怎麼做得到?」

不過,這類小說如果不講忠孝節義,就演不下去了,還是不要講究太多。從一個對外華語教學的角度來看,這種故事裡倒是有很多值得探討的地方。許多隱含的文化概念,沒特別學過,還真難看得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比如說集体性(collective)的文化會把一家、一族、一國層級的事情當作個人榮辱。所以才會一直有「靖康恥、猶未雪」的主題一直出現,以及子報父仇重要性高過一切且貫穿許多情節,再來就是漢人中心,他族為異族,被妖魔化且必須加以敵視的想法(也就是種族主義與種族岐視啦)。兄弟情則是西方影劇很少見的東西。就算有,如佛羅多和山姆在「魔戒」裡的情誼,老是被暗指為同志情誼而拿來笑話。金庸小說裡義結金蘭,為兄弟(或是同好)赴湯蹈火甚至願意捨命一起死(而不是像羅密歐與茱麗葉那種關係)是需要點出來理解的。Nick就注意到「英雄本色」電影有這樣一種兄弟情是好萊塢很少刻劃的。

看拗運
星期五晚上在朋友家小組聚會,一起看北京奧運開幕式「非同步」轉播。除了驚嘆聲連連,也嘆於只有這種極權國家才做得出來這種事,把這麼多人力財力投進一個活動。大家開玩笑說,中國人一辦就辦得這麼驚人,下一次在倫敦英國人可頭大了(可能會像他們的國民食物fish and chips一樣無聊讓人看到睡著嗎?)。也有朋友開玩笑說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國家,大概也只剩北韓了(眨眼)。運動員進場又臭又長,我和Nick雙雙不支倒地(倒沙發),在朋友客廳裡睡了一個小時,醒過來發現還在進場,便告辭回家睡覺。

不知為何,那晚我們一睡到早上八點,時差總算調回來了。

差異
星期五是Nick他娘的生日。我們趕著星期六早上回去給她祝壽。到了發現整個地方都已呈現半打包狀態,兩老忙著粉刷家裡的櫃子。看來他們搬家的日子近了,趕著把房子整理好,賣出去賣個好價錢。我叫Nick帶他爸媽出去吃一頓,因為如果台灣人的孩子,通常都是這樣慶祝爸媽生日節慶的。禮物也準備了,是我在中國買來的瓷肥皂罐,上面有蘭花彩繪。(其實我沒想到要當禮物給她,本來只是個小紀念品而已,但是一回來就發現她過生日,措手不及,當場決定包成生日禮物,以免Nick被他媽念到臭頭)。
Nick向爸媽宣布星期天要帶他們出去吃早午飯慶祝母親生日,沒想到兩個人頭一搖,眉頭一皺:「那我們的進度會落後!」他們解釋說出去吃飯一趟一定不只一個小時,他們趕著月底要把房子賣掉,長達好幾頁的整理清單有許多事待辦,沒辦法消受這兩三個小時、一早上的清閒。「而且我早餐都準備好了呢。你沒早說,我都買好貝果鮭魚什麼的(註:Nick最喜歡的早餐之一)。你這樣叫我們怎麼處理?」於是Nick只好把訂位取消。「那一起在家吃早飯好了。」Nick隨口亂說我們第二天六點半可以起得了床,結果又忘了這件事,等到我們八點半起來,才知道兩個老人餓著肚子等我們起來一起吃飯等到八點多,索性不吃也不等了繼續上工粉刷去了。我們兩個起床才發現這件事,整個早上氣氛尷尬。後來我們請求他們分派工作給我們讓我們可以幫忙,但每件工作都不是我們這種無DIY裝潢經驗者可以勝任的。為了不越幫越忙,我們倆只好一起去掃落葉。

經過幾個星期跟我的父母相處,Nick和我聊起了兩家父母的差異。我說,今天相同的狀況在我家,可能是這樣子的:

早上六點半。媽在門外大喊:「起床囉!你們不是說要一起吃早飯的嗎?快點起來吧!」因為我娘喊得很大聲又敲門,所以也不能裝聽不到,就只好起床了。
起床後,桌上已經排好維他命和水果盤。我們說,「今天妳生日,我們要請你和爸去吃早餐自助吧大餐喔。」媽說:「那我準備的這些營養早餐怎麼辦?我幫你們冰起來回來再吃好了。」(事實可能是回來根本沒人吃得下只得浪費掉。但是我們的好意她也不好拒絕)

於是我們四人浩浩蕩蕩出門了。到了餐廳坐下來,才拿了第一盤菜,爺爺來電話了,「我人在台中,你趕快出來。」爸一接到電話,放下盤子,塞了一口食物,對媽說:「爸要我過去一下,我現在要走了。你們慢慢吃吧。」「可是也不是什麼天大的緊急事,吃完再去嘛。」但是還是沒用,他頭也不回的去了,留下我們三個人和空了一個位子的生日大餐。

兩版故事差滿多的。只能說背景不同,家家念的經也不太一樣。沒有什麼孰好孰壞之分,只是考驗我們這種異國婚姻下兩人的智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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